第24章 老苟家炸了窩
苟德鳳一直躲在房後,氣得渾身發抖。
待老趙家人走遠了,她攥緊拳頭,衝進了屋子,對著哥哥來了生猛的王八拳。
邊打邊罵,
「你還是人嗎?
為了你娶媳婦,讓我嫁給土埋半截子的人!
你們想逼死我啊!
我死也不嫁!
我跟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王八羔子拼了!」
苟德東根本招架不住,
被揍得腦袋嗡嗡的,五臟六腑要炸開了,
「你別打我,
不是我出的主意,不關我的事。」
苟三利也唉聲嘆氣嗔怪老娘,
「娘啊,您糊塗啊,怎麼能讓鳳兒嫁到他們家,
差著輩呢!
真嫁了,我得管親閨女叫二嫂子,
這叫什麼事兒!」
苟張氏招呼苟三利拉架。
苟德鳳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放開嗓子開嚎,
「這日子沒法過了!
牲口配種還得挑挑撿撿,
我還不如牲口。
你們這些缺德帶冒煙的,我不活了。。」
唉,
苟張氏嘆了口氣,心道:
來不及回家解釋了。
幾個兒孫的年齡加起來,比我去世的老娘都大,可一個賽一個沒腦子。
真是黃皮子下豆杵子——一輩不如一輩。
趙樹芬去送爹媽哥嫂,屋裡隻有白麗雅一個外人。
苟張氏把和白麗雅推到門外,關起門來說悄悄話。
「別鬧了,你們聽我說。
我問你們,現如今辦個喜事兒,女方要多少彩禮?」
苟三利撓撓頭皮,
「黃花大閨女怎麼也得三四百。除非像我一樣,找帶孩子的寡婦。」
苟張氏點點頭,
「東子,你對象的娘家,要多少彩禮?
苟德東忍著痛說,
「孫美容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一個月開二三十塊錢。
這樣的條件,彩禮高,他們家說要五百塊。」
說完,怏怏不樂地低下頭,
已經有日子沒見到孫美容了。
當初人家下最後通牒,沒這個錢就分手。
自己努力了這麼多日子,不僅一分錢沒弄到,還挨了好幾頓打。
也不知道美容還能不能等自己……
苟張氏一指門外,
「把她們娘倆的錢加起來,也就夠一個人結婚的。
咱們不能讓老趙家人搶了先,那就沒錢給東子辦事了。」
苟三利:?
苟德東:?
苟德芬沒好氣地抱怨:
「奶,你不是說讓我嫁給趙守銀嗎?你不給我們錢結婚啊!」
苟張氏一腳踢在苟德鳳的大腿上,
「你個完蛋玩意兒。
你不是說死也不嫁給他嗎?
這會還跟我要上錢了?
我上輩子缺了多大的德,生出你們這些缺心眼兒的子孫!」
苟德鳳:……
苟張氏沒跟她計較,她推了把苟德東,
「這幾天,東子必須去趟縣城。
不,你和你爹一起去,你爹用小車推著你;或者上生產隊,跟長富借輛馬車。
你們去孫美容家,商量好結婚的事,回來咱就辦婚禮。」
其他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呆愣愣的,
「那老趙家人咋辦?」
苟張氏滿臉不在乎,
「咋辦?涼拌!
反正東子把婚結了,錢也花了,他們能告到公社去嗎?」
苟三利:「不能!」
苟德東:「不能!」
苟德鳳:「不能!」
「他們能讓東子把婚離了嗎?」
苟三利:「不能!」
苟德東:「不能!」
苟德鳳:「不能!」
「那怕他幹啥!
最多,老丈人跟你斷絕關係,再無來往。
他們還能咋地?」
爺仨聽了,恍然大悟,對呀!之前咋沒想到呢?
苟三利一拍大腿,
「他們不來更好。
辦喜事兒那天,老丈人家來了好幾口,半毛禮金沒拿,隻帶了一筐地瓜和鹹菜。
他們家都是算盤精。這樣的親戚,一個都嫌多。」
苟德鳳如釋重負,從地上彈起來,
「奶呀,你是騙他們的,你沒想把我嫁過去呀?」
苟張氏掐了一把她的臉,
「這丫頭就長了個吃心眼兒!腦袋一點不轉個!
就算趙守銀求娶上門,我也不會答應,不過是先拖住他們。
等咱辦完了喜事兒,讓他們哪涼快上哪呆著去!」
哈哈哈哈。
苟德東看到了希望,
苟德鳳解除了危機,
屋裡傳出歡樂的笑聲。
裝作在堂屋整理柴禾,白麗雅聽得清清楚楚,
嘴角翹起又冷又淡的弧度,心道,
苟張氏使了一招緩兵之計,把趙家人哄走了;下一步,他們就得跟自己要錢了。
這些人把我兜裡的錢,盤算進他們的計劃裡,
他們是想屁吃!
苟三利一家必須轟出去,
和豺狼一起過日子,打個盹兒都有可能被吃掉。
白麗雅盤算了一下,
自己已經去公社告狀了,這幾天就應該派人下來調查。
苟三利言而無信,不讓妹妹去讀書,坑害烈士子女,公社不能不管。
想到這裡,她定了定起伏的心緒,有了主張。
苟張氏能用緩兵之計,我也能用。
拖上他們幾天,拖到公社來人調查,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
吱呀!
東屋的門開了,苟家人陸陸續續走出來。
苟德鳳一把搶過柴禾,
「大妹砸,你累了半天了,今天姐姐做飯,你歇著去吧!」
她心想,奶奶分析得對,
趙樹芬就是個軟柿子,她手裡的錢,老爹吹吹枕邊風就到手了。
但白家大丫頭把手裡的錢看得緊緊的,不好拿捏。
彩禮到手前,全家要跪舔白麗雅:
她說一,咱絕不說二;叫往東,絕不往西;叫打狗,決不罵雞。
一句話,她就是想上房揭瓦,都得趕緊搬梯子。
全家都是白麗雅的哈巴狗,搖著尾巴跟她走。
奶奶說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毛丫頭,能有什麼主見?
軟的硬的,總有一招好使的。
哥哥結了婚,剩下的錢,沒理由再還給她們。
到時候,家裡幫忙找個工作,讓自己吃上商品糧,那日子就美了。
看著突然勤快起來的苟德鳳,白麗雅洩出一絲戲謔的輕笑,
「呵,變化這麼快?那今晚的炕頭誰睡呀?」
「你睡你睡。你們姐倆在這西屋睡,我回老房子睡。
昨天鳳姐兒糊塗了,跟妹妹搶炕頭,哈呵。你別計較,呵呵。」
苟德鳳尷尬地笑著,沖苟張氏直擠眼睛。
苟張氏滿意地看著孫女,
心道,
鳳兒表現不錯。
看來,早上開的會,她是聽進去了。
她舒展眉眼,擺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拉過白麗雅的手,
「可憐的丫頭,你媽對你不好,奶奶來救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