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74章 請客(二)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換成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周工,我再敬您一杯。」

  周東端起茶杯,

  「你敬我,我拿茶,不合適吧?」

  「合適!」

  白麗雅一仰脖,把酒幹了,辣得直吸氣,

  「周工,我有個事想求您。」

  「說。」

  「您看,不管是做羊絨大衣的紐扣,還是做梳子、做煙嘴,

  我們這些構想,都需要依賴您廠裡的邊角料。

  我上次買的邊角料,還剩下一半,您廠裡的下一批邊角料,什麼時候能出來?」

  周東想了想,

  「快了,下個月吧。」

  白麗雅點點頭,

  「我手裡的料以顏色鮮艷明麗的居多。

  如果能再有一批暗色的料,就更好了,能做仿玳瑁,看著高級,正好配市裡的貨。」

  周東一拍大腿,

  「真讓你說著了,我們廠給眼鏡廠做眼鏡框的料,通過分層染色、壓紋,做復古的玳瑁眼鏡。這批成品剩下的邊角料,比你上次買的還多,正好符合你的要求!」

  幾個人都笑了。

  方紅月像是不放心似的,追問道,

  「周工,那批暗色的,能做梳子不?」

  「能!怎麼不能?」

  「能做紐扣不?」

  「能!」

  「能做煙嘴不?」

  「都能!」

  周東笑得直搖頭,

  「這些廢料你們不要,估計就送焚化爐了。

  別人都想不到這個生意,多虧你們心靈手巧能琢磨。

  於國家,這是勤儉節約,廢物利用;於百姓,這是巧手造福,實惠便民。

  小手藝裡藏著大擔當,你們的貢獻可不小啊!」

  白麗雅一聽,周工這麼有見識,

  白麗雅端著酒杯,聽他這一番話,心裡忽然一動。

  這話說得有見識。

  不是那種場面上的客氣話,是真懂,真明白。

  她放下酒杯,認真打量起對面剛認的「哥哥」。

  四十來歲,戴著黑框眼鏡,中山裝的袖口磨得發白,但洗得乾乾淨淨,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說話不緊不慢,可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白麗雅開口,

  「周工,您這話說得有水平。

  我冒昧問一句,您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周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一問,倒把我問住了。

  我啊,六三年從哈爾濱工業大學畢業的,機械製造專業。

  分到化工廠幹了十幾年,從技術員熬到工程師。」

  「哈工大?是報紙上說的那個大學嗎?」

  方紅月在旁邊倒吸一口氣,

  「那可是名牌大學!」

  周東擺擺手,笑得謙虛,

  「什麼名牌不名牌的,畢業了都是給國家幹活。

  我愛人常說我,讀了這麼多年書,整天跟機器打交道,連個飯都不會做。」

  幾個人都笑了。

  白麗雅問,

  「您愛人在哪兒工作?」

  「她在紡織廠,也是個技術員。」

  周東提到愛人,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我們倆是同學,畢業一起分到東紅市的。

  有個兒子,今年八歲,上小學二年級,皮得很,整天上房揭瓦。」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張照片,遞過來。

  黑白照片,一家三口站在工廠門口,愛人紮著兩條辮子,笑得溫溫柔柔,兒子虎頭虎腦的,站在中間歪著腦袋。

  白麗雅接過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遞還給周工時,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紅燒肉的油汁還在滋滋冒著熱氣,熘肉段的焦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旁邊幾桌的客人扭頭看過來,被這桌的熱鬧勁兒感染,也跟著笑起來。

  白麗雅端著酒杯,臉上紅撲撲的,眼睛裡亮著光。

  她說,

  「周工,您放心,這批料子到我們手裡,指定給您做出一堆好東西來。

  到時候您去百貨大樓看看,那些梳子、紐扣、煙嘴,全是用您妹妹的手藝。」

  周東哈哈大笑,邊笑邊點頭,

  「好,我等著。」

  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白麗雅拿出借口去衛生間的空擋,迅速從空間裡準備了一些禮品。

  她想著,周工在國營工廠上班,日常不能缺嘴。

  但他有家有口,糧票、油票比錢管用。

  「周工,您跟我非親非故,今天幫了我們這麼大忙,是您心善、有格局。

  我想好好謝謝您,手邊沒有特別準備,這點心意,您別嫌棄。」

  周東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這頓飯這麼豐盛,已經夠意思了。」

  「那不行。」

  白麗雅打斷他,伸手從挎包裡掏出一個信封,往他面前一推。

  周東低頭一看,愣住了。

  信封裡厚厚一沓,糧票、油票,還有幾張工業券,碼得整整齊齊。

  「這、這怎麼行!」

  他趕緊把信封往回推,

  「白同志,你這是幹什麼?我幫你不是圖這個!」

  白麗雅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推回來。

  「周工,您聽我說。這不是謝禮,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一點心意。

  您剛才說得好,於國家是勤儉節約,於百姓是巧手造福。

  可您想過沒有,要是沒有您那些邊角料,我們這幫人再巧的手,也造福不了百姓。」

  周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糧票油票您拿著,給嫂子和我小侄兒改善改善夥食。」

  白麗雅又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頭是幾樣嶄新的東西。

  一個鐵皮鉛筆盒,面上印著天安門;兩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還有一捆鉛筆,紅藍黑三色的,整整齊齊。

  「這是我給麗珍準備的,我小侄兒八歲,正上二年級,這些東西他用得上。」

  周東看著那個鉛筆盒,看著那兩本筆記本,看著那捆鉛筆,心下有些感動。

  白麗雅把那小布包塞進他手裡,

  「周工,您別說了。往後咱們就是親戚,您是我哥,我是您妹。

  以後我來市裡,還得麻煩您多照應。

  這次我們把樣品一股腦都放在百貨大樓了。

  下次來,我給嫂子定做幾件適合她的頭飾,保證嫂子喜歡。」

  周東攥著那個小布包,攥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行。」

  他說,

  「這個,我收下。」

  他把糧票油票也收起來,塞進中山裝的內兜裡,拍了拍。

  「往後你們來市裡,直接找我就行。

  那批暗色廢料的事,我給你們盯著,一有消息就捎信。」

  白麗雅端起酒杯,

  「那咱們一言為定。」

  周東也端起杯,

  「一言為定。」

  五個杯子又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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