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功虧一簣
崔氏在侯夫人這裡討了個沒趣,隻得黯然的回了國公府。
「好你個胡氏,也敢對我蹬鼻子上臉!若不是我的幫襯,你焉能有今日?!」崔氏回到秋霞院,關起房門就開始謾罵起來。
常嬤嬤見她喜怒無常,都不敢近她的身。「夫人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崔氏一個眼刀子甩過來,眼神猙獰狠厲,十分嚇人。「你是不是也跟她們一樣,見我被國公爺冷落就不把我這個夫人放在眼裡了?」
「奴婢冤枉啊!」常嬤嬤苦兮兮的說道。「奴婢對夫人一直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你要是對我忠心,就趕緊想個法子把蘇承安和蘇瑾玥這兩個禍害給我除掉!有他們在一日,我的寧哥兒媛姐兒宗哥兒就永無出頭之日......」崔氏一邊砸東西一邊歇斯底裡的叫喊著。
常嬤嬤真是有苦難言。
如今這國公府的後宅,早已不是崔氏的天下。關氏掌家後,將府裡上上下下都清理了一遍,那些效忠崔氏的人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為了保命,哪裡還肯替崔氏辦事,就連見到她都躲得遠遠兒的,生怕沾上嫌隙。
想要除掉世子和四姑娘,談何容易!
崔氏動不動就愛砸東西,就算是再厚的家底兒也經不起這麼折騰的。更何況,崔氏嫁過來的時候,大半的嫁妝箱子都是些廉價的衣物布料。如今吃的用的,一半是貴妃娘娘賞的,一半是國公爺的俸祿置辦下的,手頭能動用的銀兩不過千餘兩。
而且,她早已失了國公爺的信任,想要收買人替她辦事,更是難上加難。但很顯然,崔氏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仍舊頤指氣使的,還當是從前一樣。
「夫人......」常嬤嬤欲言又止。
崔氏沒有理會,仍舊自言自語著。「等我的瑗兒成了晉王妃,看我怎麼收拾這些賤人!」
「世子之位,本該就是我兒子的!他蘇承安有什麼資格坐上那個位子!他都並了這麼些年了,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會好起來!」
「還有蘇瑾玥,她就是個煞星!專門生來克我的!等她做了齊王妃,更加不會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早知道是個禍害,當初就該狠心一些,將她溺死在水盆裡!」
此時,外頭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常嬤嬤慌忙的喚了她一聲,可惜已經晚了。
國公爺這幾日考教蘇承寒幾兄弟的功課,發現他們都進步不小。尤其是小兒子蘇承宗,褪去了頑劣的一面,竟真的在學業上下足了功夫,讓他倍感欣慰。
冷落了崔氏這麼些時日,加上幾個兒女在他面前時不時地提及她,國公爺敵不過他們再三的懇求,便看在孩子們的份兒上過來瞧瞧她。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見屋子裡傳來崔氏的謾罵,還儘是些不堪入耳之詞。
國公爺氣得臉都黑了。
一旁的蘇承寧三兄妹,皆是覺得臉頰發熱。他們可是在父親面前替崔氏說了好些好話,結果轉過身就被打臉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改過自新?」國公爺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蘇承寧捏了捏拳頭,無顏面對,也跟著離開。
蘇瑾瑗急的隻會掉眼淚,唯有蘇承宗面色平靜,冷靜得可怕。「,我進去陪母親說說話。」
「常嬤嬤,你守在門口。」蘇承宗吩咐道。
常嬤嬤應了一聲,忽然覺得小公子的眼神有些嚇人。
蘇瑾瑗跺了跺腳,領著丫鬟走了。
蘇承宗進屋之後,看著滿地的狼藉,波瀾不驚的繞過地上的瓷片碎屑。「母親可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崔氏聽見蘇承宗的聲音,猛地回過神來。「宗哥兒過來了,我讓人給你沏茶......」
「不用了。」蘇承宗冷冷的說道。「看來,母親是忘了孩兒說過的話了。」
崔氏對上他那幽深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眼神也躲躲閃閃的,不知道在怕什麼。「我,我不是故意的,就一不小心,摔碎了......」
蘇承宗木著臉聽她解釋,緩緩地在一旁的椅子裡坐下。「我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母親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我就是控制不住......」崔氏嚇得一個哆嗦。
「我好不容易勸著父親過來看您,您瞧瞧您做了什麼,嗯?」蘇承宗按了按眉心,簡直要被這個愚蠢的婦人給氣死。
他怎麼就投身在了她的肚子裡呢?!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宗哥兒,你一定要幫幫我!」崔氏這會兒也知道著急了,拽著他的袖子,哭得稀裡嘩啦。「若是讓蘇承安兄妹兩個活著,這府裡日後哪裡還會有我們娘兒仨的容身之地!」
蘇承宗被她哭的心煩,不耐的扯回袖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您要是能再多忍耐幾日,我就可以......」
崔氏這麼一鬧,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那怎麼辦?」崔氏哭哭啼啼的說道。
「母親且安靜的在院子裡待著,容我回去好好兒想想。還有,以後做任何事情,都要先經過我的允許!」蘇承宗擰著眉頭,臉上滿是與他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崔氏早已方寸大亂,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好,我都聽你的!」
蘇承宗離開秋霞院,獨自在荷花池邊站了許久。老天爺為何這麼不公平!同樣是父親的兒子,為何二哥一生下來就是世子,而他卻隻能靠自己。他的母親才是國公府的女主人,那個位子本該屬於他們兄弟啊!
五哥不愛功名利祿,還有他啊?!為何父親寧願將世子之位傳給那個病秧子,卻不肯多看他一眼!他也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蘇承宗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雕著獅子的欄杆上。
總有一日,這府裡的一切,都會是他的!
國公爺從秋霞院出來,就沉著一張臉去了前院書房。氣惱之下,他提筆寫下一封休書,打算命人送到錦衣侯府去。
畢竟,那裡是崔氏的娘家,要休妻起碼得先知會他們一聲。
恰巧蘇瑾玥拎著個食盒過來,詢問了緣由,便將送信的人攔了下來。「父親切勿衝動。」
「玥兒,你可知你母親的死......」國公爺一時激動,說漏了嘴。
蘇瑾玥面色淡淡的打斷了他。「正因為我知道,才要攔著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