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請君入甕
蘇家有喜事,府中上下都洋溢著喜氣,隻苦了坐月子的關氏。
天氣炎熱,婦人生產之後還不能吹風,屋子裡門窗緊閉,密不透風,冰盆都不敢放,故而悶熱的緊。關氏纏著抹額躺在榻上,每次醒來都要出一身汗。
這種日子坐月子,簡直就是煎熬。
因著身子虛,關氏胃口也不大好,整個人憔悴了不少,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
蘇世子心疼得不得了,想著法兒的給關氏進補。
為了此事,他甚至還求到了蘇瑾玥的面前。
蘇瑾玥得知蘇承安遞了帖子,還真小小的驚訝了一把。「哦?還真是難得啊!」
她這兄長吧,可是輕易不求人的。進宮為了哪般,她不用想都知道。
「明兒個巳時有空。」蘇瑾玥略一思索,定下了覲見的日子。
程媽媽恭敬地應了,忙不疊的派人去給世子爺傳話。
翌日巳時,蘇承安便到了坤寧宮門口。
蘇瑾玥點了幾樣平日裡愛吃的幾樣菜,聽聞世子爺來了,又加了幾道口味清淡的菜。
兄妹二人許久未見,倒是不見生疏,談笑自然。
「無事不登三寶殿,兄長不單單是來道謝的吧。」蘇瑾玥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蘇承安輕咳一聲,罕見的露出了幾分赧色。「內子近來胃口不大好,茶飯不思,人消瘦了不少。愚兄想替她求個方子......」
蘇瑾玥還當什麼事兒呢,很爽快的答應了。「程媽媽,去將本宮坐月子時用的食譜取來。」
程媽媽哎了一聲,手腳麻利的去辦了。約莫一盞茶功夫之後,程媽媽便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走了回來。
蘇瑾玥在裡面挑挑揀揀,選了幾張比較易學的交給了蘇承安。「六月的天,最是悶熱,門窗別關得太嚴實。捂得太多,反而不利於休養。」
又問了關氏的脈案,根據禦醫的診斷將藥方做了一些調整。
蘇瑾玥提筆書寫,一氣呵成,顯然早就兇中成竹。
蘇瑾玥寫藥方的空檔,蘇承安拿著九連環在一旁逗著嘉玉公主玩。
嘉玉似乎挺喜歡這個溫潤如玉的舅舅,看到他就啊啊嗚嗚的叫著,張開雙臂要舅舅抱。
想來是因為習慣了,蘇承安抱著嘉玉的姿勢還挺熟練的。而且,蘇承安耐心十足,偶爾淺聲跟小嘉玉說上兩句,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蘇瑾玥擡眸瞥見這一幕,嘴角幾不可見的彎了彎。
眼看著快到午時,蘇承安起身告辭。小嘉玉卻拽著舅舅的衣袖不讓他走,瞅瞅他又瞅瞅蘇瑾玥,眼裡流露出不舍。
蘇瑾玥看了看天色,說道:「轉眼就到了晌午,兄長不如留下來一起用膳吧。」
蘇承安有些猶豫。畢竟男女有別,他身為外臣,本不該在後宮逗留。即便是嫡親的兄妹,也不合規矩。
恰好此時,蕭子墨的鑾駕到了坤寧宮。
「舅兄也在呢。」蕭子墨一改在朝堂上的冷臉,用輕鬆的語氣跟蘇承安打招呼。
蘇承安起身就要參拜,卻被蕭子墨擡手攔下了。「在這裡,沒有君臣,舅兄無需多禮。」
話雖如此,蘇承安還是恭敬的抱拳施了一禮。
蕭子墨很自然上前抱起嘉玉公主,與他話起了家常。
秦坤跟在身後,心裡越發的不安。
從陛下對成國公世子的態度不難看出,陛下對娘娘的愛重!對娘娘的兄長都如此禮遇,更何況是娘娘嫡出的嘉玉公主!
秦坤想到這裡,握著拂塵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傳膳吧。」蕭子墨是掐著時辰過來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見蘇承安欲起身,於是出聲挽留。「舅兄難得進宮一趟,就留下來一起用吧。」
蕭子墨開了口,蘇承安倒是不好拒絕,起身道了聲謝,重新落了座。
嘉玉見舅舅沒走,立馬咧開嘴笑了,流著口水就朝著蘇承安的方向爬了過去。
蕭子墨:......
居然被冷落了。
八個月大的嘉玉公主早就學會了爬,胳膊腿兒可利索了,三兩下就順著胡毯爬到了蘇承安的身邊。
蘇承安放下筷子,彎腰將嘉玉抱到膝上坐下,耐心的用帕子幫她擦了擦手。那細緻的模樣,完全不像外人眼裡清風明月的世子模樣!
蕭子墨看到這一幕,也挺詫異的。不過想想,很快便釋然了。
嘉玉被蘇承安抱著,乖得不得了。奶娘端來易克化的食物,她也乖乖地吃著,與平時那個挑剔的小魔頭判若兩人。
蘇瑾玥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用過了午膳,嘉玉公主便打著呵欠爬回了蘇瑾玥的懷裡,蹭了兩下就睡了過去。蘇承安趁機起身告辭。
這一回,蘇瑾玥沒再挽留。「程媽媽,替我送送世子爺。」
程媽媽忙不疊的應了。
蘇承安離開之後,蘇瑾玥便借著午歇的名頭,將殿內的人都打發了出去。
秦坤退到殿外,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不確定陛下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總覺得莫名的心慌。想著昨兒個宮裡安靜如常,想來那位安公子並未動手。
念秋多活著一日,對他的威脅就多一分。等到她能開口了,他的小命怕是也走到了盡頭。
秦坤越想越不安。
「秦公公,您這是怎麼了?」程媽媽從側門出來,看到在門口踱著步子的秦坤,關切的問了一句。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秦坤定了定心神,極力掩飾道:「天兒熱,有些煩躁。」
「陛下跟娘娘午歇還要一會子才能醒,公公不若到側殿坐一坐,老身讓人給您備些茶水點心,好好歇一歇。」程媽媽見他滿頭大汗,以為是熱的,並未起疑。
秦坤聽到側殿二字,眼珠子微微一轉,順勢應了下來。「那就麻煩嬤嬤了。」
「公公客氣了。」程媽媽福了福身,轉身就交待了下去。
秦坤掃了偏殿一樣,跟在她身後走了過去。
程媽媽打點好一切,就帶著宮女退下了。
秦坤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發現這間屋子與安置念秋的屋子就隔著一堵牆。
這樣的安排,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秦坤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