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一番心血
蘇瑾玥半信半疑,將蕭子墨裡裡外外的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新的傷痕,這才鬆了口氣。
蕭子墨脫了鞋襪上了榻,將蘇瑾玥摟在懷裡。「天色還早,陪我躺一會兒。」
蕭子墨辰時就要起身去上朝,距離那個時候還有一個多時辰。
蘇瑾玥放下手裡的書卷,重新躺了回去。
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蘇瑾玥漸漸地合上了眼睛。
東方吐白時,床榻的外側便不見了蕭子墨的身影。
蘇瑾玥在床上賴了片刻,這才叫丫鬟進來伺候。
年關將至,蕭子墨卻越發忙碌起來。
城外的莊子被騰了出來,專門用來收治那些染病的百姓。另外,還得招募城中的大夫,畢竟太醫院的人手有限,而染病之人已經多達數百,著實忙不過來。
除此之外,還要派人四處搜羅疑似染病之人,以及大量購買治病的藥材。光是這些,就夠他忙碌的了!
蕭子墨每天早出晚歸,蘇瑾玥都習慣了。
小廚房裡,蘇瑾玥正督促著丫頭們煎熬。藥方是她根據古書上記載改良過的,啟用了一些性質更加溫和的藥材,以減輕對人體的傷害。又添加了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王妃,葯湯煮好了。」熬了整整兩個時辰後,丫鬟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葯汁過來。
蘇瑾玥點了點頭,命人將葯汁裝進了罐子裡。「這藥方和葯湯送到寶芝堂去,交給羅掌櫃。」
「是。」丫鬟應了一聲。
她沒日沒夜的才搗鼓出這麼一罐子的葯,希望對那些病患有幫助吧。
葯湯送到寶芝堂後,春生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城門口。
因為爆發了疫症,京都戒嚴,不許百姓隨意走動。不過,這對春生來說,並非難事。作為第一個站出來捐獻藥材之人,春生早就在幾位官老爺面前露了臉。加上有齊王府的腰牌,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城外莊子上,太醫們正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他們身為醫者,自然懷著一顆仁慈之心。可是,他們研究出來的方子試用了好些天了,都不見什麼效果。死去的人越來越多,感染的人也再不斷地增加,被困在莊子裡的百姓開始變得焦躁不安,隱隱有暴動的跡象。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可見,此疫症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會被傳染。」太醫院院首張大人坐在椅子裡長籲短嘆。這是他行醫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病症。
「是啊!按理說,咱們開的那些方子都是對症的,卻始終不見效,唉!」
「再這麼拖下去,整個莊子裡的人怕是都沒救了!」
「要是張神醫在就好了!」
提起張神醫,眾人突然精神大震。
「對啊,怎麼把他給忘了!」張院首說道。
「還有齊王妃!聽說她醫術也不在張神醫之下,若能請到他們二位,集思廣益,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幾人正商量著呢,就聽見一個葯童進來稟報。「說是寶芝堂的掌櫃,來獻方子的。」
「寶芝堂,聽著有些耳熟啊?!」
「就是開在朱雀大街最繁華路段的那家葯堂吧?那裡頭的東西可是出了名的貴!」
「他來做什麼?」
「他一個賣葯的,能有什麼好的方子!趕緊把人打發了,別在這裡添亂。」
那位葯童看了看幾位大人,欲言又止。
「愣著做什麼?」其中一位姓石的禦醫見他杵在門口,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要不,要不各位大人先看看這張方子?」葯童收了羅掌櫃的好處,自然得試上一試。
「什麼方子,拿過來瞧瞧。」張院首將人叫了進來。
葯童應了一聲,一路小跑的將摺疊的整整齊齊的兩張紙恭敬地遞到了張院首的面前。
張院首起初隻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因為上頭所寫的藥材與他們開的藥方並沒有什麼不同。可看到第二張的時候,他的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
「這,這方子是誰寫的?」張院首站起身來問道。
葯童指了指門外。「是,是寶芝堂的羅掌櫃......」
「快,把人請進來!」張院首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眾太醫看到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覷。
那兩頁紙上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讓張院首如此的激動?
沒多大會兒,春生就在葯童的引領下走了進來。他並非空著手而來,手上還領著一個奇怪的簍子,簍子的底部還隱隱冒著火星,也不知是什麼稀奇玩意兒。
「小人拜見各位大人!」春生作揖打恭道。
「羅掌櫃不必多禮,坐下來說話。」張院首作為太醫院之首,對他竟是十分客氣。不等春生坐下,又急不可耐的開口問道:「不知掌櫃的這藥方從何而來?」
「此乃我東家祖上傳下來的。」春生面不改色的答道。
這是主子一早交待下來的,他不過轉述而已。
說完,他又將手裡拎著的罐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按照這藥方熬制出來的葯湯,還熱著呢。」
提到葯湯,幾位大人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醫術高明的大夫,隻要聞上一聞,便能知道這裡頭都含了哪些藥材,藥性如何,是否對身體有害。
「黃芩、玄參、連翹、柴胡......」太醫們一邊聞著氣味,一邊念出藥材的名稱。「這些都是最普通的藥材,真的管用嗎?」
張院首一度也懷疑。但是,在看完所有的藥材名稱之後,他便改變了這種想法。「或許,是咱們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
「如今除了這方子,似乎也沒有其他法子了。」有人嘆氣道。「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幾位太醫權衡了一番,便將那碗葯湯送去了癥狀較為嚴重的一位病患那裡。然而,那飽受折磨的中年男子卻並不怎麼配合。
「不喝了......反正逃不過一死,還不如給我一刀來的痛快......」男子躺在木闆床上,氣若遊絲。
「當家的,求你了,喝吧!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行!」他婆娘在一旁不停地擦著淚勸道。她亦病的不輕,但好歹還能坐起身來。
「最近喝的葯還少嗎?咳咳咳......我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咳咳咳......」男子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葯童裹著厚厚的面巾,端著葯湯上前。「這是太醫們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方子,熬了整整兩個時辰呢。」
「是啊,當家的,別浪費了太醫們的一番心血。你若是怕苦,我先喝給你看。」說完,那婆娘就接過葯碗,灌了兩口。
令人意外的是,她並未露出痛苦的表情,竟還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猶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