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愛聽壁腳
姚掌櫃抽到的是一個下下籤,這正應驗了他昨晚的焦慮不安。
「不知大師可有破解之法?」得知自己可能會有牢獄之災,姚掌櫃的臉色就一陣白一陣紅的,煞是難看。
一塵大師撥弄著手裡的佛珠,問道:「施主最近可是遇到了什麼故人?」
姚掌櫃眼底閃過一抹驚訝。「大師當真是靈機妙算!」
「這人的到來,給你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老衲可有猜錯?」一塵大師繼續忽悠道。
姚掌櫃嘆著氣點了點頭。「確實來了幾個遠房親戚,隻是多年未曾聯絡過,感情早已生疏。可畢竟是親戚,又不好開口趕他們走。」
「他們可是犯了什麼事兒?」一塵大師順口問道。
姚掌櫃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一塵大師德高望重,又是相國寺的住持,他作為一個忠誠的佛教信徒,不想在他的面前說謊,生怕得罪了佛祖。
但另一方面,他是南夷的探子,還是被南夷王寄予厚望的下屬。他潛伏在北冥都城多年,為南夷送回了不少的情報。
一時間,腦子裡有兩道聲音在拉扯著,使得他內心煎熬,掙紮不已。
「看來施主是真的挺為難的。」一塵大師沒有逼迫他說出實情,反而耐著性子開導了他一番。「我佛慈悲,施主不妨去大殿之上,在佛祖面前傾訴,佛祖必定能夠助施主逢兇化吉,心想事成。」
被一塵大師這麼一番勸導,姚掌櫃心裡果然踏實了許多。
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的秘密不便與外人道,難道還不能說與佛祖聽?或許,佛祖知道他的苦衷跟不得已,會原諒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幫他度過難關呢?
姚掌櫃茅塞頓開,拜別了一塵大師,朝著大雄寶殿而去。
一塵大師朝著旁邊的小沙彌打了個眼色,小沙彌會過意來,繞過另外一條小路,也朝著那大雄寶殿而去。
*
紫宸宮
蕭子墨收到飛鴿傳書的時候,正在聽蕭讓講述昨兒個武安侯府熱鬧的情景。
姜祁大婚,蕭子墨這個做表哥的本該親去的,卻被姜祁給勸阻了。姜祁道,西戎小賊尚未尋到蹤跡,南夷人又蠢蠢欲動,不能讓他冒這個險。
「聖上的心意,臣心領了。再者,娘娘身子沉重身邊離不得人,聖上能安心去臣府上喝酒?」這是姜祁的原話。
蕭子墨聽後,隻得作罷,不過該有的賞賜一樣不少,惹得旁人羨慕不已。
將飛鴿傳書的內容銘記於心之後,蕭子墨便將字條丟進了炭盆裡。
「相國寺可是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蘇瑾玥聽他提起一塵大師,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
「你是不知道,這位一塵大師有愛聽壁腳的習慣。」蕭子墨提起這位忘年交,就忍不住調侃道。「他專門在大殿旁邊設了個暗室,忽悠那些善男信女去佛祖面前傾訴煩惱,而後讓個小和尚躲在那佛像的後面聆聽記錄,然後無聊的時候就讓小和尚當故事說給他聽。」
「竟有此事?」蘇瑾玥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塵大師這癖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堂堂國寺的住持,竟然喜歡窺探他人隱私!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德高望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想不想知道,他近來又聽到了些什麼好玩的?」蕭子墨伸手拉她坐在他的腿上。
蘇瑾玥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撫著他的肩,而後安心的窩在他的懷裡。「陛下都開口問了,臣妾還能不聽麼?」
蕭子墨開懷的笑了兩聲,這才娓娓道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說起故事來抑揚頓挫,節奏不緊不慢的,格外的生動,叫人聽著聽著就入了迷。
「所以,那位姚掌櫃是南夷安插在京都的探子?」蘇瑾玥沒想到聽壁腳還能聽到這樣的機密。
「是,而且還是潛伏了數十年的細作。」蕭子墨輕輕地撫摸著她隆起的肚子,臉上卻絲毫不見擔心。
「一塵大師這回可又立了大功了!」蘇瑾玥感慨道。
沒想到瞎貓還能碰上死耗子!
蘇瑾玥腦子反應敏捷,很快就察覺出了其他幾人的身份。「最近有人找上了他,讓他幫著收留那幾個被通緝的西戎人?這件事令他很苦惱,所以才想著去相國寺燒香拜佛求平安。」
結果,被一塵大師探知了心底的秘密。
蘇瑾玥不禁在想:若是知道這些秘密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不知道他們心中會作何感想。
「那麼,找上他的,應該就是住在信王府的那位。」稍稍動一動腦子,蘇瑾玥便得出了這個結論。「她可真是夠不安分的!」
「她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與西戎人合作。」蕭子墨想弄死這個芙雅公主有千萬種辦法,但有一點就是,她不能死在京都。
南夷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北冥內憂外患,不宜再動刀兵。
不過,若是這位芙雅公主非要作死,他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
西戎探子躲過了幾次搜查之後,漸漸地放下心來。隻是,他們也知道,京都是不能久待了,否則就走不了了。
「老大,現如今該怎麼辦?要不,去張禦醫府上把先生給救出來?!」
「不可!」領頭的那西戎漢子說道。「先生潛伏在張府,一定有他的用意,切莫衝動行事,壞了先生的大事。」
「難道咱們就在這裡乾等著麼?」有人沉不住氣的說道。
他可是在這個破地方待夠了!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家鄉的大草原,想要騎著馬在草原上馳騁,那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
「閉嘴!」領頭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引來了追兵,我饒不了你!」
領頭的漢子一發火,其他人就都不敢吭聲了。
沉默片刻之後,他才接著往下說道:「你們幾個在這裡待命,我先潛進張府去會一會先生。記住我的話,不許輕舉妄動!」
「是。」幾個手下齊聲應了。
入夜之後,一道合影翻出院牆,朝著玄武大街方向竄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守在衚衕裡的暗衛留下一人繼續監視著院子裡的動靜,另外一人則尾隨那道身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