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男大當婚
蘇承寧幾乎是狼狽而逃,比上陣殺敵還要累。直到出了二門,緊繃的身軀才有所緩和,稍稍舒了口氣。
與他有著同樣煩惱的,還要二房的蘇承宵。
蘇承宵都已近及冠之年,親事卻遲遲未定,可真是傷腦筋。同齡之人,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不過,比起蘇承寧,他還有三年的母孝要守,不用急著迎娶。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些許無奈。
「三叔、四叔今兒個都休沐在家,不若去找兩位叔父討教一番學問?」蘇承宵是個書獃子,除了做學問實在是想不到什麼話題了。
蘇承寧雖是武將出身,但在識文斷字上也是認真學過的。學問雖比不上兄長蘇承安,可好歹也通曉一些,不落人後。
兩人來到書房,蘇三爺正與蘇四爺說著京都米價飛漲的問題。因著米商囤積居奇,導緻米價翻了好幾番。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事。
「有些家底的倒還好,大不了就是多出些銀子。可尋常百姓哪裡承受得住,長此以往,必成大患!」蘇三爺唉聲嘆氣。
蘇四爺雖沒在朝為官,但身為教書育人的國子監侍講,亦少不了要關注這些。
昨兒個的課題,講的便是民生。學子們在說起此事時,亦是憤慨不已,皆道商人奸詐,唯利是圖,難怪會排在士農工商最末端。
「此事,恐怕不止這麼簡單。」蘇四爺以身俱來的敏銳,讓他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
商人再唯利是圖,也不敢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做賭注!
京都是什麼地兒?是天子腳下!
天上掉塊石頭下來,便能砸到幾個當官兒的!
敢在京都鬧事,怕是不想活了!
「你的意思是,這背後有什麼貓膩?他們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蘇三爺眼皮子跳了幾跳,心中頓生涼意。
莫不是晉王的舊部還未死心,想要捲土重來?
蘇四爺的想法跟這個庶出兄長差不多。不過,他懷疑的人選另有他人。「他們是算準了陛下不會拿那些商戶怎麼樣,這才將他們推出來打頭陣。」
蕭子墨不是先帝,沒那麼重的疑心病,也不會動不動就抄家滅族,是難得的賢明之主!
「可若他們將陛下的仁慈當做命門拿捏,那可是大錯特錯!」蘇四爺呷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
蘇三爺贊同的點了點頭。
當今聖上不是個嗜殺的,可並不代表他懦弱。否則,也不會禦駕親征,殺到西戎境內,平定南夷,建下這不世之功!
兩人正說這話,就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各自端起茶盞,沒再開口。
「三叔、四叔。」蘇承寧蘇承宵兄弟倆進了書房之後,恭敬的向兩位長輩行禮。
見是他二人,蘇三爺蘇四爺神色緩了緩,臉上多了一抹笑意。
在自家小輩面前,兩個長輩向來沒什麼架子。因著兩人都是文官,自然少不了要考教一下小輩的課業。
當然,他們考教的對象隻有一個,那就是蘇承宵。
他可是明年要下場的人!
蘇承宵顯得有些緊張。
蘇三爺和蘇四爺可都是極有學問的人,若是答不上來,可就丟臉丟大發了!蘇承宵忽然覺得,來書房拜見長輩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尤其是蘇四爺,能在國子監授課,足以證明他的博學多才!
蘇四爺思索了一番,便以方才說的米價上漲民不聊生為題,讓他作一篇策論。
蘇承宵:......
憋了半晌,耳根子都紅了,這才磕磕巴巴的說了幾點。「商人哄擡物價的背後,怕是另有緣由......如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便是與西戎一戰,消耗過大,但還不至於動搖了根本......」
蘇三爺和蘇四爺聽了,皆露出驚訝之色。
原本以為他隻知道死讀書,沒想到竟能有這番見解。
「你似乎對物價頗為了解。」蘇三爺讚歎了一句。
蘇承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答道:「小侄去歲南下遊歷了一番,途中丟了銀子,這才知道民間的疾苦......」
他說得含蓄,但蘇三爺跟蘇四爺這種過過苦日子的,如何不清楚裡頭的艱辛。尤其是蘇承宵這個從小到大沒怎麼吃過苦的,那一趟出去想必是遭了大罪。
「看來你此次出門長進不少。」不常誇人的蘇四爺含笑著點了點頭。
蘇三爺也跟著附和。「古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裡路,這話是沒錯的。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頭的大千世界,才能知道自身的不足!」
蘇三爺外任這麼些年,才從中悟出了這許多道理。
一旁的蘇承寧沒有吭聲,卻從三人的對話裡頭聽出了一些苗頭。
京都,這是又有人不安分了!
考教完了蘇承宵,二人又將注意力放到了蘇承寧這個侄子身上。儘管是長輩,但如今蘇承寧的官職卻要高出兩位叔父許多。在朝中的威望,甚至比世子蘇承安還要高。
「子英的傷可大好了?」蘇三爺笑著關切的問道。
蘇承寧起身答道:「勞叔父關心,已經大好了。」
蘇三爺捋了捋鬍子,繼續問道:「可去後院見過了你三嬸兒?」
「見過了。」蘇承寧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可有相中的姑娘?」蘇三爺又問。
蘇承寧罕見的紅了紅臉,無措的說道:「後宅女眷眾多,侄兒怕衝撞了諸位夫人,不敢多做停留,便匆匆出來了。」
蘇三爺見他那窘迫的樣子,忍不住開懷大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瞧你這樣子,竟畏之如虎狼一般!」
「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好歹也要挑個自個兒滿意的。將來成了親,才能夫妻和順,相敬如賓。」蘇四爺也有感而發。
看看蘇二老爺跟馮氏,再想想蘇四爺與沐姑娘的娘親,皆都未能圓滿。他吃過的苦,不想再讓小輩也吃一遍。
蘇承寧恭敬的聽訓,腦子裡卻不斷地浮現出小箬那張秀麗的臉。
縱然有心儀的女子又如何?中間隔著國讎家恨,千山萬水,便是一道道鴻溝,他們這輩子怕是都有緣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