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巧舌如簧
果然,下一刻,蕭子墨就點了張垚的名諱。
「你是秦坤的徒弟,整日跟著他。你來說說,端午那日,宮宴結束之後,未時末到戌時三刻之間,他身在何處?」
帝王問得如此細緻,可見是早有懷疑。
張垚不敢隱瞞,如實的答道:「那日午後,義父......總管說身體略有不適,要回屋歇一會子,直到戌時末才重新回到紫宸宮當值......」
「可有記錯?」蘇瑾玥插嘴問了一句。
「因那日奴不小心打翻了一個硯台,弄髒了衣物,不得已回去換了身衣裳,故而記得很清楚。」張垚一五一十的陳述。「奴經過總管的屋子門口時,房門是敞開的,裡頭並未有人......」
「陛下,不是這樣的!」秦坤尤不死心,跪爬到蕭子墨的跟前。「這小子做事毛手毛腳,被老奴罵了幾句便懷恨在心,他這是故意栽贓陷害啊!陛下,他的話不可信吶!」
「老奴自打入宮以來,一直恪守本分,對陛下忠心耿耿......」
張垚被秦坤一番污衊,隻是蹙了蹙眉,並未開口申辯。
蕭子墨捋了捋袖子,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不緊不慢的目光落在了張垚的身上。「秦坤說的,可有這麼回事?」
張垚恭敬地磕了個頭,伏首答道:「總管對奴有養育提攜之恩,奴不敢忘。奴一直敬他如親父,不敢有半點兒違拗。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奴心裡還是有一桿秤的。縱然恩情大如山,卻也不能越過對陛下的忠心。奴敢發誓,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千真萬確,否則就叫奴不得好死!」
張垚的這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卻難免有諂媚之嫌。
蕭子墨眯了眯眼,陷入了沉默。
秦坤是可惡,但張垚這種慣會審時度勢明哲保身的,他亦是不喜。
沉寂片刻,蕭子墨再次開口。「你們呢,有誰知道那日秦坤的去向?」
這個你們,是沖著紫宸宮伺候的宮人說的。這些人能在紫宸宮伺候,身家背景和品行都無可挑剔,可不是那麼好收買的。
起初,幾人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忐忑。他們不知為何陛下會突然對秦大總管發難,可事情到了這份兒上,由不得他們不開口。
「奴那日在紫宸宮當差,並未注意到秦總管的行蹤。」
「奴那日告了假,並不當值。」
「奴是見總管離開過,至於什麼時辰回來的就不清楚了。」
他們不敢有所期滿,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大都說明了自個兒的去向,至於秦坤身在何處,並未妄加揣測。
秦坤見他們並未落井下石,稍稍鬆了口氣。「陛下,您可聽見了,老奴那日的確是身子微恙回去歇了個晌,並未去過什麼冷宮......」
念秋見他還在那兒惺惺作態,不禁氣得捏緊了拳頭。「照總管大人的話說,是我冤枉了你?!」
「念秋姑娘隻是聽見有人在冷宮說話,可曾親眼目睹?若隻憑著一道與咱家相似的聲音就認定是咱家,咱家可不認!」秦坤厚著臉皮嗔道。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念秋忿忿的瞪著他說道。「總管大人怕是忘了,你想殺我滅口時,被我用暗器所傷。」
「當時雙方對峙,我用暗器擊中了他的右肩!」念秋朝著蕭子墨抱拳。「陛下可找人驗看一番!若當日在冷宮中的人不是秦總管,微臣願給總管大人賠罪!」
念秋做回了丁家千金,身份一時間卻難以轉變過來,仍舊以女官的口吻回話。
蕭子墨朝著一旁的侍衛打了個眼色,立馬就有人上前去扒秦坤的衣服。
秦坤聽說要驗傷,神色卻頗為鎮定。
這倒是叫蕭子墨高看了他一眼。
莫非,他早知會有今日,有所防備?
上前驗傷的正是十五。
他手腳利落的將秦坤的衣裳扒了,露出了右側的肩膀。隻見那裡平滑如初,除了膚色較常人更白,並未有任何傷痕。
十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居然沒有受傷?!
一下子,形勢就來了個大反轉,難堪的變成了念秋等人。
秦坤冷哼一聲,擺脫侍衛的掣肘,挺起兇膛。「陛下,老奴冤枉啊!」
蕭子墨與蘇瑾玥交換了一個眼神,面色有些不虞。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不該是這樣的結果啊!
難道真冤枉了他?
念秋怔怔的回過神來,噗通一聲跪下。「陛下,微臣不敢撒謊!那日在冷宮,微臣親眼所見秦總管與那大宛賊子在一處,還提起了龐太妃宮中的那位離奇死去的宮女......」
念秋有些著急,手心都冒了汗。
蘇瑾玥微微擡手,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毫不避諱的朝著秦坤的肩膀處打量了兩眼。「外傷是看不出什麼,但暗器隻要沾了血,傷口想要復原還得調養個十天半個月。」
她說著,緩緩起身朝著台階下走去。「十五,你帶人去秦公公的屋子裡仔細搜一搜,看看是否有治療外傷的藥物。」
「是!」十五一聽這話,暗下去的眸子再次亮了起來。
此時,跪伏在地的張垚突然擡起身子。「娘娘,總管大人的屋子一直是奴在收拾,什麼東西放在哪兒,奴最為熟悉。」
蘇瑾玥睨了他一眼,準了他的主動請纓。
一旁的秦坤對上蘇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身子微顫,手背上青筋暴起。「老奴知道念秋姑娘曾是娘娘的侍女,可老奴沒做過的事是萬萬不會認的!」
言下之意,就是暗指蘇瑾玥處事不公,以權謀私,故意偏袒念秋。
「你!」念秋哪兒能讓蘇瑾玥擔上這樣的罵名,氣得想要衝上前去跟他理論。
蘇瑾玥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念秋這才咬緊牙關,恨恨的收回了拳頭。
含冬見念秋急的眼淚都要落下,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袖。「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他這是故意激怒你,若你真的動手,有理都變得沒理了!」
「那也不能讓他在這裡大放厥詞!」念秋忿忿的說道。「他怎麼說我都行,卻非要含沙射影的扯上娘娘......」
含冬朝著上頭努了努嘴,道:「姓秦的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以為扯上娘娘就能洗脫罪名?呵!簡直就是找死!」
念秋朝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頓時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