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喬裝入府
在下過一場暴雨之後,天氣漸漸變得燥熱起來。坤寧宮內的擺設都換了一批,擱置已久的宮扇總算派上了用場。
蘇瑾玥苦夏,每到這個時候就顯得無精打采。
西戎使團抵京時,已經是六月初。
西戎是來送和解書的,表示願意化幹戈為玉帛。為表誠意,還裝模作樣的送了個皇子過來做質子。這皇子便是極力反對熱娜公主登基為女皇的四皇子。
與其說是送來做人質,還不如說是西戎女王容不下這個兄長,藉機排除異己而已。
一行人進了京都,同樣被安排住進了驛館。
隻不過待遇麼,卻是跟南夷使團不能比的。畢竟,如今的南夷王是主和派,之前並未參與騷擾邊境的戰爭。
西戎就不同了!
他們是戰敗國,是來求和的,北冥自然得端著些架子,好叫他們知道自個兒應該擺在什麼位置!
當然,不會苛待就是了!
一時間,禮部上下忙進忙出的,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
人一多,難免會被人鑽空子。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直為尋到機會的南夷王子,在塞了不少的銀子之後,終於收買了一個在禮部當差的小官吏,向他打聽皇帝的喜好。
見不是什麼機密的事兒,那小官吏便沒太在意,有問必答。當對方問到新帝最近常去哪些地方時,他才警覺起來。
「窺探帝王行蹤,可是大忌。」他有所保留的答道。
南夷王子倒是個有分寸的,見碰了釘子便沒再問下去。待回了屋子,南夷王子便將搜集來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命人送去給了芙雅公主。
「主子交待,一定要把握時機,力求一擊必中。」傳話的女官附耳小聲說道。
芙雅公主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北冥的這位新皇可沒那麼好糊弄!若非做好萬全的準備,想要算計他難如登天!而且,機會可能就那麼一次,錯過了就沒了!
芙雅公主仔細的將紙上的內容牢記在心,而後將紙放在蠟燭上點燃,扔進了筆筒裡。火苗驟然升高,轉眼化為灰燼。
「拿去清理乾淨。」芙雅公主冷冷的開口,與人前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判若兩人。
「是。」女官低眉順目的將筆筒拿了出去。
*
月黑風高的夜晚,兩道人影分別潛入城中驛館跟晉王府,轉眼就沒入了夜色之中。這兩人身手矯健,身形卻不如男子高大,赫然是女兒身。
兩人正是被重新召回的念秋和含冬。
含冬身形較為豐滿,去的是驛館。她在南夷邊境待過一段時日,懂點兒南夷語,這次正好潛伏在南夷使團當中,見機行事。
念秋沉穩機敏,身形與蘇瑾瑗院子裡某個灑掃丫鬟相似,倒是極好的偽裝。
兩人分頭行事,皆是為皇後娘娘分憂。
晉王府
蘇瑾瑗睡到半夜,被熱醒了。「來人,打熱水來,我要沐浴更衣!」
「夫人,燒火的丫頭都歇下了,沒,沒有熱水。」若蘭聽到裡屋的動靜,慌忙的穿著繡鞋跑過來伺候。
她的賣身契還捏在這位的手裡,不得不順著她一些。
這一聲夫人,令蘇瑾瑗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晉王被貶為庶人,她這側妃的頭銜自然也跟著沒了。夫人這個稱呼,還是為了顧及她的面子才改的。否則,以她側室的身份,能喚一聲姨娘就不錯了!
「她們豈敢......」前後落差太大,蘇瑾瑗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可手邊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砸了,氣狠了隻能拿跟前的丫鬟出氣。
若蘭忍氣吞聲的低垂著腦袋,捂著被扇紅的臉頰,敢怒敢言。
她真的是受夠了主子的臭脾氣了!底下的奴才捧高踩低,與她有何幹係?主子自個兒不如意,便遷怒於她,究竟是何道理!
「愣著做甚,還不趕緊去燒熱水!」蘇瑾瑗見她跪在地上無動於衷,心裡更來氣了。
若蘭從地上爬起來,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若蘭姐姐這是怎麼了?」在去往小廚房的路上,若蘭險些撞到人。還是那人扶了她一把,這才沒跌倒。
若蘭身為大丫鬟,自然不能叫底下的人瞧扁了。「方才走得急,被風迷了眼了。」
頓了頓之後,她辨認出了對方。「竈台上還有熱水嗎?」
「負責燒火的碧雲......碧雲姐姐,酉時便回屋歇下了......」那丫鬟性子十分靦腆,說起話來磕磕巴巴的。
若蘭擺了擺手,吩咐道:「行了,你隨我去小廚房,幫忙少些熱水。夫人還等著沐浴呢。」
那丫鬟唯唯諾諾的應了,在身後跟了上去。
兩人費了不少的勁兒,總算是將一鍋水燒熱了。這一忙,便出了一身老汗,黏黏膩膩的,特別的不舒服。
「鍋裡還剩下不少的熱水,我一會兒給姐姐送去。」
若蘭沒想到這丫頭還挺憨厚的,於是便緩了緩臉色。「你把熱水拎我房裡就回去歇著吧。」
那小丫鬟哎了一聲應下了。
兩人合力將熱水擡進凈室,蘇瑾瑗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又是一陣罵罵咧咧。若蘭咬牙忍著在一旁伺候,面容稚嫩的小丫鬟則安靜的退了出去。
趁著四下無人,她來到榻前,掀開被褥,在下面找到一個暗格。手腳麻利的從一堆的契書當中找到想要那張,然後快速的將一切復原,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了蘇瑾瑗的寢房。
接下來的幾天,蘇瑾瑗每天晚上都換著花樣兒的折騰,可把若蘭給累壞了。
紫蘇被派去照顧蕭子炎的起居,反而躲過了一劫。
為此,若蘭私底下可沒少跟這個叫芳兒的丫鬟發牢騷。
芳兒隻聽著,並不會多言,這讓若蘭覺得十分熨帖。
兩人相處了幾日之後,便漸漸地熟悉了起來。
這一日,芳兒從外頭帶回來一個消息。「我聽說,萬壽節將至,聖上有意大赦天下。隻要未參與謀逆,家世清白的奴僕,便能放出府去了。」
乍聞這個消息,若蘭相當的振奮。可轉眼,她的神情便變得黯然。「旁人或許能出府,可我身為夫人的貼身丫鬟,怕是走不了......」
「若姐姐不再是夫人的奴婢......是不是就可以了?」芳兒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若蘭微微一愣。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呢!
可回頭一想,要讓夫人主動的將賣身契交出來,談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