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吃啞巴虧
蘇瑾玥醒來的時候,額頭的溫度已經降了下去。聽到床榻上的動靜,春雨忙放下手裡的銅盆走了過來。
「姑娘醒了?」春雨挽起垂下的紗帳,將蘇瑾玥扶了起來。
蘇瑾玥渾身粘膩膩的,很不舒服。「備水,我要沐浴更衣。」
「姑娘才剛好些,還是在榻上歇著吧,婢子去打些熱水來給您擦擦。」春雨見她虛弱無力的樣子實在是不放心。
「我心裡有數。」蘇瑾玥說道。
她是醫者,對自己的身體很了解。
春雨無奈,隻得命人燒了水擡進凈室。
蘇瑾玥泡了個熱水澡,又將一頭青絲仔細的洗了洗,頓時覺得清爽了許多。換好衣裳出來,春雨拿了幹帕子幫她絞頭髮。
「想要除掉幾個眼線還不容易,姑娘何必真傷了自個兒。」四下無人的時候,春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原來,為了演這一齣戲,蘇瑾玥真就服用了那烏頭。崔氏那樣精明的人,可不是輕易能夠撼動的。蘇瑾玥要做的,就是讓她吃個悶虧,順便挑不出自己一絲錯兒來。
「不僅僅是想要除掉成媽媽。」蘇瑾玥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崔氏掌家多年根基穩固,小打小鬧又怎麼能動搖得了她。」
「那也沒必要真的以身試毒,萬一落下病根兒可怎麼好?!」春雨心疼的說道。
「你忘了,我就是大夫。」蘇瑾玥小口小口的啜著茶水。
春雨哭笑不得。
不語快步從外頭進來。「姑娘,您交待的事兒已經辦妥了。」
她這風風火火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蘇瑾玥嗯了一聲。「沒叫人瞧出來吧?」
「是春生哥找人假扮富商買下的二丫,絕對不會惹人懷疑。」不語跑這一趟,嗓子都乾的冒煙兒了。「春雨姐姐,有涼茶嗎?」
「有,在竈房涼著呢。」春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一口一個春生哥的,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不語彙報完事情,撒腿就往竈房跑。
蘇瑾玥看著她著急著慌的樣子,忍不住嘆氣。「這丫頭,這輩子怕是都端莊不起來。」
「婢子倒覺得她這樣挺好。」春雨笑道。
蘇瑾玥其實也就說說而已,並沒有想過要約束她。
用過早膳,各房各院就派人送東西過來了。儘管國公爺下令封了口,卻還是有消息透了出去。
這一回,二房的馮氏竟親自過來探望。
蘇瑾玥作勢要起身相迎,卻被馮氏阻止了。
「自家親戚,哪有這麼多講究。玥娘你大病初癒,還是躺著吧,莫要再著涼了。」馮氏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清早去順安堂請安的時候,國公爺當著眾人的面,竟說出讓她協助崔氏執掌中饋的話來,可真是把她給高興壞了。
她心心念念這麼多年,都沒能從崔氏手裡分一杯羹,卻沒料到因為四姑娘一場病讓她有了這意外的收穫。所以,看在蘇瑾玥能逼得崔氏到這份兒上,馮氏也要對這個侄女好一點。
蘇瑾玥本就沒起身的打算,便順了她的意思,躺了回去。「不過偶感風寒,連累二嬸跑這一趟......」
「瞧你說的,都是一家人,你病了,二嬸怎麼能不來看看。」馮氏握著蘇瑾玥的手,從未笑得這麼和藹過。「真是苦了你了!打小就人被送到外頭,好不容易接回來又幾次三番的遭遇不測......」
馮氏一副我早已知情你不必隱瞞,極盡挑撥之能事。
蘇瑾玥「虛弱」的笑了笑。「是我命不好......」
「什麼命不命的,還不都是.......」馮氏一衝動,險些將心底話說了出來。好在有丫鬟在一旁提醒,這才及時打住。「二嬸的意思是,俗話說的好,成事在天謀事在人,你也莫要過於自責,將錯兒都攬在自個兒身上。」
蘇瑾玥眉眼低垂,心裡卻覺得十分可笑。
這馮氏,可真是個缺心眼兒的。這種話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居然還拿到她面前來念。這等心機,難怪一直被崔氏死死地壓制。
馮氏說了幾句話,就在丫鬟的簇擁下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裝模作樣的將玲瓏閣的丫鬟婆子訓了一頓,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呵!還真拿雞毛當令箭了!」夏荷從外頭進來,嗤了一聲。
春雨嗔了她一眼,示意她守規矩。
夏荷暗暗吐了吐舌頭,將夜裡汗濕的褥子拿走,送去了洗衣房。跟著不語待久了,她性子變得活潑了不少。
用過了早膳,不言捧了一碗褐色的湯藥進來。「姑娘,該喝葯了。」
聞到那刺鼻的味道,蘇瑾玥嫌棄的撇過頭去。
「姑娘,烏頭毒可不是馬虎,餘毒不清乾淨可是要傷身的。」有這麼個難伺候的主子,不言真的是操碎了心。
蘇瑾玥推辭不過,隻得捏著鼻子一口將葯灌了下去。喝完葯,又立馬捏了兩顆梅子放進嘴裡,才將那苦澀的味道給壓了一壓。
「明日往葯裡添一味甘草。」蘇瑾玥端著茶盞漱了好幾次口,嘴巴裡濃濃的藥味才淡了些許。
「姑娘既然這麼怕吃藥,做做樣子就行了,偏要來真的......」
「不做得逼真一些,又怎能讓崔氏栽這麼大一個跟頭。」蘇瑾玥歪在繡花軟枕上打著扇子,愜意的很。
「您好歹也得提前知會一聲,昨兒個半夜,可是把奴婢嚇壞了!」不言難得這麼多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主子擔心。
那可是毒啊,不是糖丸,怎麼能說吃就吃呢!
「出其不意,才能像那麼回事。事先商量好了,容易留下破綻。」蘇瑾玥做這事隻跟二丫通過氣,其他人都沒告訴。
如此一來,無論誰想查,都不會有結果。
蘇瑾玥輕嘆一聲。何時,她也成了這般有城府的人了?
不出蘇瑾玥所料,崔氏反應過來之後,便起了疑心,曾派人暗中調查此事,想要從中尋找蛛絲馬跡,戳破蘇瑾玥的計謀。從而贏回國公爺的信任。可惜,她的兩枚棋子,成媽媽已死,二丫也被發賣出府,她想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根本就不可能。
這個啞巴虧,崔氏是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