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通風報信
這暗樁長得並不怎麼起眼,因為身材矮小,在西戎備受歧視。後來,他跟著同鄉出門討生活,陰差陽錯的就來了興城。
興許是他長得太過單薄,興城的百姓並未懷疑他的身份。加之他極其早慧,慣會看人臉色,在興城竟混得有模有樣。
直到有一日,在城外見到了昔日的同鄉,這才重新與西戎取得了聯繫,並受到了原先族裡人的重視,成為了他們放在興城的暗樁。
在興城潛伏多年,如今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他的名字叫博格。
「博格此計甚妙!」眾人在聽完他的計劃之後,都忍不住露出讚賞的目光來。
看來,他們是小看了這小矮子了!
頭領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博格在興城待了這麼些年,倒是學到了不少本事!等取了興城,我一定會在將軍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讓你風風光光的回西戎!」
博格滿臉的感激,拱手道:「多謝頭領。」
為了能騙過守城的將士,博格可是下了不少血本。他是個狠人,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就刺向了自己的肩膀和腰腹,直到衣衫被染紅才停手。
他拿手蘸了蘸血,抹到臉上,這才拿出金瘡葯止血。
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周圍的人都不禁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眾人對他的輕視頓時一掃而光。
一個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的,絕對不是個懦夫!
*
興城,南門
博格渾身是傷的出現在城門口。
守城的將士看到他,立馬警惕起來。「你是何人?!」
博格捂著肩膀,頭髮散亂,虛弱無力的扶著城牆方能站穩。「我,我是城主府的主薄博格。方才在城外排查細作時,不慎被砍傷......」
聽聞是城主府的小吏,守城的將士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不少。隻是,城主有令在先,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進出,隻能滿是歉意的看著他道:「博主薄見諒。城主有令,任何人不許放進城裡。」
博格理解的點了點頭。「是該如此。」
他並沒有一味地硬闖,而是打算用苦肉計。他身上的傷做不了假,臉色更是蒼白如紙。且他本來就瘦,如今又渾身是血,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倒,看著怪可憐的!
他在賭這些人是否會看在他受傷的份上網開一面。
果不其然,在他腳下踉蹌險些摔倒時,其中一個將士不忍的對同伴說道:「博主薄似乎傷的不輕,若是耽擱了醫治,恐有性命之憂......」
「可是城主下了令,除非見到城主令,否則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城主下令的初衷,也是為了防止西戎的細作混進城裡。博主薄是自己人,且有傷在身,要是有個萬一......咱良心上也過意不去......」
「既然是城主下達的指令,在下也不敢為難二位。」博格扶著城牆滑坐在地。「隻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能否有勞兄台去城裡請一位大夫過來,在下感激不盡......」
博格這步以退為進的棋下得不錯。
守城的兩人見他如此深明大義,對他的觀感頓時又好了幾分。「不過跑趟腿的事,當不起一個謝字。」
兩人說著,便喚來一個手下,去城中找大夫去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者匆匆忙忙的朝著城門口而來。看到躺坐在城牆旁邊的瘦弱男子,那大夫眼神不由得閃了閃。
「齊大夫,麻煩您了。」博格虛弱的說道。
老大夫蹲下身子,握住博格的脈搏。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傷勢很嚴重,若不及時處理傷口,怕是會化膿,性命堪憂。」
聽大夫這麼一說,守城兵臉色頓時有些不好,進退維谷。
放他進去吧,是違抗城主的命令。不放進去吧,萬一死在了城門口,他們怕是要被人在身後戳脊梁骨。
進退兩難之下,那大夫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不若將他擡到我的醫館去。你們不放心的話,可找個人守在那裡。」
守城兵覺得這法子不錯,於是喚了兩個人擡來滑竿兒,將博格扶上去之後,由那老大夫領著進了城。
藏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西戎人不由得嘖嘖稱讚。
「這小子手段了得!」
「要是沒兩下子,又怎麼能混進城主府呢!」
「莫要打草驚蛇,等著他的信號便是。」
幾人小聲的嘀咕了一陣,便原路返回,消失在了叢林中。
同樣的一幕,在各個城門口時有發生。但絕大多數人在知道是城主下令之後,便歇了心思,乖乖的回家等消息或者投奔親戚。有少數的人蠻不講理,硬要往城裡闖的,都沒撈到什麼好。輕則被訓誡,重則被當做姦細論處。
一時間,風聲鶴唳,鬧得人心惶惶。
*
冬青是被凍醒的。
他原本是想趕著回城報信兒的,奈何天黑路滑,一不小心腳下踩空,跌下幾十米深的山谷裡,頓時摔得人事不省。
等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慌忙的起身,卻發現一條腿怎麼都動不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隻是跌斷一條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想到西戎人的所作所為,他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要回去通風報信!
抱著這樣的信念,冬青幾次站起身來又幾次摔倒。最後,他一咬牙,撕碎身上的長衫,用一根棍子將受傷的那條腿綁了起來,又借著山上的樹木,一點一點的爬上坡去。
等到上面的時候,他身上的衣衫全都濕透了。
可他顧不上歇口氣,就急急地朝著城門而去。
「咦,這不是城主的內侄麼?」守城的人見到冬青一瘸一拐的拄著棍子往城門口走,一下子就把他認了出來。
冬青忍著痛走到城門跟前,直接累的暈倒了過去。
恰巧城主夫人派人出來尋他,一看到這位小祖宗,立馬就把人接進了城裡。
「不是說封城了麼,他為什麼可以進去!」
「就是啊!」
守城兵揚了楊嘴角,說道:「知道他是誰麼?城主夫人的侄子!任何人都可能是細作,他絕對不會!」
這理由,還真是令人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