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絕不姑息
武林大會當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艷陽高照,晴空萬裡。
霍家堡一大清早便開門迎客。
不同於淩府的雅緻,霍家堡有著武林世家獨有的恢弘霸氣。高大的府門口,立著兩頭英氣威武的石獅子,牌匾上的字跡亦是行雲流水,氣勢如虹。
霍家堡依山而建,因為地勢的限制,不似淩家那般開闊,卻別有一番韻味。高高的圍牆,恢弘的宅門,雕刻著各種神獸的圖騰,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愧是百年武林世家,根基就是雄厚!」
「瞧瞧這壁畫,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初次來霍家堡的人,在領略到裡頭的景象之後,一個個驚愕的合不攏嘴。
難怪霍雲亭能夠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難怪他不惜入贅也要留下來!
難怪他不折手段將鳳家堡變成如今的霍家堡!
光是這宅院都值了!
「聽說,這回不但是選武林盟主這麼簡單,還有好些失傳的武林絕學現世。便是不能拿下這盟主之位,也能翻閱聚寶閣的武功秘籍,不算白來一回。」
「這霍盟主當真是大方啊!」
蕭讓聽著身邊的人議論,心底不由得嗤笑一聲。
霍雲亭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就隻能在這上頭搞搞噱頭。真正的武林至尊,可都不止是會做表面文章!
跟蕭讓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鳳九娘。
在被抓回霍家堡後,她先是試探的反抗了一番,得知沒有結果後,便安分了下來。霍雲亭讓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叛逆。
可儘管如此,霍雲亭仍舊不放心,派了好些人跟在她的身邊。無論她去哪裡,都有人跟著,這是防著她,怕她又跑了!
鳳九娘坐在妝凳上,任由丫鬟幫她梳妝打扮。
「今兒個武林大會,來了不少的青年才俊,姑娘可要多留意一些。」一個婆子一邊幫她梳頭,一邊念叨著。
鳳大姑娘已過雙十年華,卻尚未婚配,便是她不急,霍雲亭也急了!
也不知是不是壞事做多了,霍雲亭在子嗣上格外艱難。除了鳳九娘這個女兒,便再無所出。鳳夫人在世時,身體就一直不大好,生下鳳九娘以後,身子更虛,沒過多久便去世了。霍雲亭身邊不乏好些姨娘跟紅顏知己,卻沒有人為他生下一男半女。
霍雲亭認命了!
故而,對鳳九娘這個女兒,他一直還算容忍。不管她做了什麼,他頂多也就是責備幾句,禁她的足,卻捨不得傷害。
畢竟,這可能是他唯一的子嗣,有朝一日還得靠她傳宗接代。
鳳九娘梳妝完畢,便被丫鬟領著去了前院。
江湖兒女不似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不需要有太多的顧忌。
鳳九娘不僅僅是他的親生骨肉,還是鳳家的後代!霍雲亭讓她出面,無非就是想讓大夥兒知道,他們父女之間並不像外界傳的那般,也是間接的替自己正名。
鳳家血脈凋零,他將鳳家堡改為霍家堡,完全是逼不得已!
「那位是......鳳大姑娘?」
此次武林大會受邀的江湖人士中,不乏一些招收女弟子的門派。不過,大都是上了年紀的。故而,鳳九娘一出來,瞬間就將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蕭讓也不例外。
昨兒個他去見大長公主,那位主子便提過一句,或許可以從這鳳九娘身上找到突破。
蕭讓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面容冷淡的女子,謀算著該如何與她達成合作。
鳳九娘身為霍家堡堡主的女兒,想必送一封信出城沒什麼難度。
*
京都
蕭子墨看著羽林衛傳回來的消息,沉吟片刻,沒有作聲。
蕭讓的本事,他清楚。
這般音信全無,絕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陵城......」他細長勻稱的手指在輿圖上的某處敲了敲,若有所思。
之前的猜想,在童漣離京,詐死,莫名失蹤之後,得到了證實。即便蕭讓那頭沒有傳回來消息,諸多線索也都指向了已故的淩王。
姜祁見蕭子墨沉默不語,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那加急的奏報。「可是陵城那邊出了問題?」
蕭子墨轉過身來,示意他坐下回話。「陵城近來有異動。」
「可是武林大會出了什麼亂子?」姜祁猜測道。
蕭子墨在另一側的矮榻上落座。「陵城已於三日前封鎖了城門,許進不許出。」
姜祁擰了擰眉。「還有這等事!」
那些地方官的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與江湖勢力相勾結,圖謀不軌!
「定是有人許了他們什麼好處。」蕭子墨輕哼一聲。
「陛下打算如何,可要出兵馳援?」姜祁問道。
蕭子墨倒是想。「出兵好歹得有個理由。否則,名不正言不順,反而落了下乘。」
姜祁點了點頭。
是這個理兒!
作為蕭子墨的左膀右臂,北冥的肱股之臣,姜祁自然也猜到了童漣的身份。「沒想到,淩王一脈,竟還有骨血留下來。」
「世事難料。」蕭子墨說了這麼一句。
或許是老天有眼吧,不忍心讓淩王斷子絕孫?上一輩的恩怨,他不得而知,卻也知道那是一個心懷仁慈的人。他死的確實是有些冤!
可這都已經是陳年舊案,繼續追究下去並無意義。即便是替淩王平了反又如何,還能讓他活過來不成?更何況,這案子是高宗皇帝下的旨意,憑什麼他要替一個素未謀面的淩王挺身而出,將自己陷入不孝的境地?
蕭子墨不求成為名垂青史的聖賢,但求做到問心無愧。
「童漣的意圖,怕是不單單為淩王平反這麼簡單。」姜祁斟酌著開口道。「種種跡象表明,他密謀已久,居心叵測,陛下該早做防範才是。」
陵州雖然不是什麼重鎮要塞,可真要是亂起來,相鄰的州郡都會受到影響。尤其是那邊兒緊鄰西戎大宛諸國,牽一髮而動全身。
蕭子墨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精明一閃而逝。「這是自然!他若老老實實的,朕可以看在同宗的份兒上,對他以前的小動作既往不咎。可若繼續冥頑不寧......朕也絕不會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