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馮氏病重
蘇府
相比起大肚臨盆的蘇瑾玥,裕安公主這一胎懷的並不是很安穩。自打在院子裡摔了一跤見了紅,裕安公主便在屋子裡靜養,已經許久不曾下過榻了。
裕安公主的身體底子本就就不好,懷了身子之後越發的嬌氣,三天兩頭的在請大夫。不是吃不下東西,就是肚子難受,將整個蘇府折騰得人仰馬翻。
江氏為此擔驚受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嘴裡都起了好幾個燎泡。
「夫人,公主吉人自有天相,等熬過頭幾個月就好了。」貼身嬤嬤見她面色緊繃,一邊替她倒著清火的茶湯,一邊勸道。
江氏嘆了口氣,道:「不一樣的。」
裕安公主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兒媳,她可是天家公主!真要有個什麼好歹,旁人不會說她什麼,反而會責怪是府裡的人沒伺候好!
唉,她這個婆母難做啊!
尋常人家的兒媳,不但要晨昏定省,給兒媳婦立規矩,做婆婆的說什麼就是什麼!到了的她這裡,全都要反著來。兒媳婦娶回來,還得供著哄著,生怕出點兒岔子。
嬤嬤知曉主子的苦楚,但礙於自個兒的身份不好多說,隻得轉移話題道:「二房那邊兒傳了信兒來,說是二夫人病了。」
江氏哦了一聲。「什麼時候的事?」
「好像有些日子了。據說一開始就隻是昏昏沉沉的,吃了好些藥方都不見效,反而越來越嚴重,前兒個都咳出血來了。」嬤嬤說道。
江氏不由得愣住。
她雖然不喜歡馮氏這個喜歡斤斤計較的二嫂,可卻並不會惡毒的盼著她死。「看過幾個大夫,說了是什麼病了麼?」
嬤嬤搖了搖頭。「奴婢也是聽在二房當差的一個同鄉無意中說起,再多的消息就沒有了。」
顯然,二房那邊並不想外人知道。
江氏皺了皺眉,腦子裡某個念頭一閃而逝。「馮氏縱然有千般不是,可到底是為二伯生下了一雙兒女。這些年來,苦苦的支撐著實屬不易。」
念了幾句之後,江氏便命人帶上幾味調理身體的藥材和宮裡賞賜下來的燕窩什麼的,起身去了蘇二老爺那邊。
二房那邊得知江氏過去探望,委婉的將人攔了下來。「夫人這病有些像肺癆,三夫人還是莫要進去了,免得過了病氣。」
一聽肺癆二字,江氏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這病在尋常百姓眼裡,無異於絕症,而且帶有極強的傳染性,基本上無葯可醫。
「怎的如此嚴重?!」江氏隻覺得雙膝一軟,若非嬤嬤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怕是會摔上一跤。
「起初就是咳嗽,沒太當回事,等嚴重了已經來不及救治了......」守在門口的婆子戴著面巾,顯然是怕被馮氏傳染。
江氏隻好將帶來的東西交給馮氏身邊的管事娘子,轉身去了正堂。
蘇瑾瑤蘇承宵等幾個小輩得知江氏登門,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前來拜見。說起馮氏的病,幾個孩子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母親要強了一輩子,臨老了卻得了這種病......」蘇瑾瑤嘴唇微微抖動,擡手擦了擦眼角。
蘇承宵雖未落淚,但臉色看起來也不大好,對蘇瑾瑤的這番話深感贊同。
他出去遊歷,其一是被馮氏約束得有些狠,不想再被她念叨。其二,是在看完蘇瑾玥給他的遊記之後,被書裡的描寫勾起了興趣,想要開闊眼界。
可誰知,他剛走到徐州一帶,便聽聞母親病了,這才不得不放棄繼續南下的打算,匆匆的趕回了京都。
「若是張禦醫在就好了。」蘇瑾瑤抽抽噎噎的說道。
張禦醫醫術神通,能醫死人葯白骨。可惜,他如今也是卧病在床,自身都難保。
江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知她這眼淚中飽含的擔憂是真是假。
馮氏之前做的那些事,可沒少讓蘇瑾瑤這個女兒難堪。好好兒的一個姑娘家,險些讓馮氏敗壞了名聲,蘇瑾瑤這丫頭心裡如何能沒有怨言!
不過,蘇瑾瑤這番話卻是提醒了蘇承宵。
他急急地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宵哥兒,你這是要去哪兒?」江氏問道。
蘇承宵握了握拳,道:「我去張禦醫府上,看能否有方子醫治母親。」
不等江氏回應,他便匆匆的離開了。
蘇瑾瑤看著兄長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幽怨。不過,這情緒消失的很快,並未被人察覺。
就在此時,一個丫鬟匆匆的進來稟報。「姑娘,夫人怕是不好了,說是要見老爺......」
「父親還在衙門,怕是走不開。」蘇瑾瑤斟酌著開口道。
江氏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多說。這畢竟是二房的家務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蘇承宵還未到張禦醫府上,便聽聞馮氏病危,立馬掉頭往回趕。等回到後院時,屋子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就連國公府那邊兒都來人了。
大夫從離間出來,搖了搖頭,說道:「二夫人已是藥石無醫,恕小的無能為力。」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蘇瑾瑤更是抑制不住的哭出了聲兒。
「瑤兒!」江氏卻低喝一聲。「還沒到你哭的時候,趕緊把眼淚給我收回去!若是叫你母親聽見,該有多傷心!」
蘇瑾瑤噎了一下,卻不得不聽從。
江氏到底是長輩。
「三嬸,我隻是難過......」蘇瑾瑤抽泣著說道。
江氏這會兒沒空搭理她,戴上帕子繞過她走了進去。關氏等人也都紛紛效仿,做足了防護,跟在身後進了屋。
馮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神模糊間看到一行人朝著她走了過來。
她被禁足後,鮮少能看到這麼多人出現在她跟前。
「二嫂。」江氏隔著一段距離站定,喚了她一聲。
關氏也跟著喚了一聲二嬸兒。
馮氏扶著床柱坐起身來,認出了她們的聲音。「弟妹、侄媳婦,你來的正好,有些話我要是不說,怕是就來不及了......」
江氏和關氏對視了一眼,放軟了聲調嗯了一聲。「你說。」
馮氏喘了一會兒,才接著往下說道:「我自知大限將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宵哥兒跟瑤姐兒。若我故去,可否勞煩你們看在多看顧他們一些?」
「這是自然。」關氏應承道。「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她作為世子夫人代表著國公府,她的表態便是國公府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