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以死相逼
坤寧宮
距離晚宴還有好幾個時辰,蘇瑾玥尚未換上宮裝,正由著宮女幫她染著指甲。她慵懶的歪在軟枕上,閉著眼睛小憩。
殿內很安靜,宮人們規規矩矩各司其職,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擾了娘娘的清夢。
「我聽說西戎公主長得挺漂亮,絲毫不輸咱們娘娘?」
「聽誰說的?別亂說!別什麼人都拿來跟咱們娘娘比!」
幾個小宮女縮在院子的一角小聲地議論著,被程媽媽逮了個正著,少不得要吃一頓掛落。「你們可都給我把嘴閉緊了,不許在娘娘面前提起半個字!」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蘇瑾玥多多少少會聽到一些傳言。隻不過,她並沒有因此大動肝火,始終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主子不急,可不代表底下的人也不著急。
就好比這程媽媽,就不如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鎮定。
「我這心裡始終不踏實。」她私下跟穀雨驚蟄二人念叨。「娘娘生小公主的時候傷了身子,近幾年都不能再有孕。前朝的那些大臣們若是抓住這一點不放,逼著陛下選妃......」
儘管陛下對娘娘一如既往的寵愛,對小公主亦是疼愛要加,可子嗣乃是頭等大事,事關皇位的傳承,就算陛下想要與娘娘雙宿雙/飛,那些臣子們也會拚命的勸諫,皇室宗親,更不會答應!
這日子久了,陛下難保不會動搖。
「說到底,就是娘娘沒能誕下皇子!」程媽媽為此不知道要唉聲嘆氣過多少回。
穀雨和驚蟄倒是想得比她開。「娘娘都不急,嬤嬤您這又是何必!」
「我能不急嗎?」程媽媽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們一眼。「這西戎和親的公主都送來了!」
「上回南夷不也送來了一位公主,結果還不是沒納進宮裡?」穀雨笑著開解道。
「這回可不一樣!那南夷能跟西戎相提並論嗎?」程媽媽跺著腳說道。「那南夷公主不知道是打哪兒冒出來的,身份不清不楚的,陛下自然瞧不上。可這西戎公主,卻是實打實的皇室血脈,親王府的郡主!」
「嬤嬤,您真的想多了!」驚蟄忍不住笑了。「隻要陛下不點頭,管她是哪國的公主,都不可能踏進宮門半步!」
「你們啊,真是天真!」程媽媽搖著頭說道。
喜新厭舊乃是人的本性!縱然娘娘再得寵,也總有老去的一天。陛下的恩寵能維繫多久?三五年之後,就不再新鮮了,十年八年之後,怕是就膩了!
好一點兒的,或許還能相敬如賓,維持表面上的妻妾和睦;稍有些脾氣的,怕是早就鬧將起來,兩看相厭,成了一對怨偶!
程媽媽不敢去賭!
穀雨和驚蟄對視了一眼,耐著性子勸道:「這些,娘娘難道就沒想過?尚未發生的事情,本就難以預料,想多了隻能徒增煩惱。」
「是啊!隻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難道攔著那些人,不讓她們進宮,就能一勞永逸了?說句不該說的話,陛下真要是動了心思,怕是誰都攔不住!」
程媽媽聽後,噎得說不出話來。
思索片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老了老了,都不如你們小丫頭想得明白!」
「嬤嬤這也是關心則亂。」穀雨適時地給她台階下。「娘娘知道您有這份心,定會感動不已。」
一番勸說之下,程媽媽總算是被安撫住了。
蘇瑾玥之所以能高枕無憂的過自己的安樂日子,除了陛下的寵愛,她身邊的這些心腹也是功不可沒。
因為很多事情,在通傳到她耳朵之前,就已經解決了,根本無需她費心。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為了給西戎使團接風洗塵,帝後於宮內設宴款待,以盡地主之誼。
蘇瑾玥一改往日的裝扮,描上了濃妝,換上了華服,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收起慵懶嬌柔的一面,將一國皇後的威儀展露無疑。
蕭子墨許久未見她這般隆重的妝容,一時竟看呆了。「嬌嬌這身裝束當真是美極,朕險些沒認出來!」
蘇瑾玥嬌嗔的睨了他一眼。「陛下是越來越會哄臣妾了!」
「朕說的是實話。」蕭子墨上前攜了她的手,牽著她一道往泰和宮而去。
一路上,宮人們前呼後擁,煞是壯觀。
帝後攜手而來,眾人在殿內跪迎。
蕭子墨牽著蘇瑾玥的手,一路走上高台,緩緩落座之後,這才喚了眾人起身。
蘇瑾玥的座位原本設在蕭子墨的旁邊,不過蕭子墨卻嫌離得遠,不方便給他的嬌嬌夾菜,於是叫人將桌子挪了過來,拼到了一起。
如此舉動,可是讓在座的百官都開了眼界。
陛下對娘娘的偏寵,可見一斑!
西戎使臣見到這一幕,不禁瞠目結舌。不過,很快的他們便重新找回了自信。他們送來和親的福順公主,容貌可是絲毫不輸皇後娘娘!
宴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西戎使臣突然站起身來,借著酒意問起了和親一事,想要蕭子墨給個答覆。
這公主都送上門來了,留還是不留,總得給句話。
蕭子墨不緊不慢的夾了一筷子筍子,細嚼慢咽過後才開口道:「西戎王的好意,朕心領了。兩國既已休戰,朕就不會再追究。至於公主獻上的珍寶,朕已笑納。」
這話說的很明白,就是不會將福順公主納入後宮的意思。
北冥的朝臣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倒是顯得十分平靜。可西戎使臣卻拒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其中一個長相粗獷的漢子更是拔出一旁侍衛身上的寶劍架在了福順公主的脖子上。
「西戎王有令,不留無用之人。若陛下執意不肯將公主留下,那便殺了!」說完,當真就要動手。
冰冷的刀刃瞬間割破了福順公主白皙的肌膚,鮮紅的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西戎人的手段也太狠辣了!和親不成,竟要將和親之人殺死!如此一來,縱然蕭子墨並無過錯,但天下人卻要將這筆賬算在北冥帝王的頭上!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