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本事大著
做了虧心事,二丫還是有些不安的。儘管成媽媽告訴她,不是什麼穿腸毒藥,可她也不蠢,以夫人對四姑娘的嫉恨,又豈會安什麼好心。然而,她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夫人手裡,她死不足惜,可年邁的爹娘,家裡弟弟妹妹以及剛出世沒多久的侄子要怎麼辦?
當天夜裡,二丫就做起了噩夢。
「二丫,二丫,你怎麼了,快醒醒!」同睡一個屋的幾個丫頭被她的囈語吵醒,紛紛起身過來查探。
「該不是夢魘了吧?」
「快把她搖醒試試。」
幾個丫鬟合力推搡著她,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可算是將二丫給喚醒了。二丫從噩夢中醒來,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沒,沒什麼,就是做了個噩夢。」
「好好兒的,怎麼就做噩夢了?」有個叫杏兒的丫頭打著呵欠嘀咕道。自打她們進了玲瓏閣,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都長胖了一大圈,日子過得可是比以前舒服多了。
二丫含糊的解釋了一番。「想起不語姐姐講的話本子了,對不住,吵醒了大家。」
「這話你當著咱們幾個的面兒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在外人面前提。」杏兒好意的提醒。「不語姐姐好心給咱們說故事解悶兒,莫要讓她覺得咱們忘恩負義。」
不語在府裡的人緣挺好的,小丫鬟們都喜歡跟她玩在一處。
二丫支支吾吾的應了,眾人這才回到自己的鋪上歇下。
可如此一來,二丫怎麼都睡不著了。她摸了摸藏在枕頭裡的小瓶子,輾轉反側,一邊不忍心叫四姑娘受罪,一邊又怕不能對崔氏交差。糾結來糾結去,天都要亮了。
不語看著粗枝大葉的,但心卻挺細的。見二丫坐在竈門口頻頻的打著呵欠,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怎麼,昨兒個沒睡好啊?」
二丫心裡咯噔一下,慌忙的解釋道:「就,就水喝多了,起夜頻繁了些......」
不語不以為意,叮囑她將柴頭往裡塞一些。「睡前別喝太多水,否則第二天起來眼睛會腫的。」
二丫摸了摸臉,心虛的低下頭去。
不語將她的舉動看在眼裡,卻沒有道破。
早膳過後,蘇瑾玥留了不語在屋子裡說話。
「可看出什麼來了?」
不語沉默良久,說了幾個異常的地方。別的人倒還好,在提起二丫的時候,她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在這群丫頭裡,就屬二丫最老實。平時粗活累活都是她搶著幹,從無怨言。她怎麼都想不明白,這麼老實的一個丫頭怎麼會助紂為虐,做出那樣的事來。
「她家裡還有些什麼人?」蘇瑾玥翻著書頁問道,臉色看起來很平靜。
春雨頂替了成媽媽的職責,早就將她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她是四年前進的府,家中父母老邁,下頭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窮的揭不開鍋,她是主動賣身進的府。」
「是個善良的孩子。」蘇瑾玥說道。
「姑娘,她都敢在飯菜裡下毒了您還......」不語雖然痛惜二丫的作為,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家主子。
「說不定有什麼苦衷呢。」蘇瑾玥反倒替二丫說起話來。「春雨,讓春生去打聽打聽。記住,要暗地裡進行,莫要打草驚蛇。」
「是。」春雨恭敬地應了。
「姑娘就是太心善了!還不讓咱們若是報與老夫人知曉......」私底下,夏荷不止一次的這麼跟春雨說道。
春雨一邊鋪著床,一邊淡然的說道:「姑娘是個有主意的,咱們聽著便是。」
「今兒個放火,明兒個下毒,得虧姑娘命大,躲了過去。萬一哪天躲不過呢,豈不是白白的丟了性命?!國公爺也是,明明都證據確鑿了,卻次次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都不了了之,每回都是姑娘受委屈......」夏荷替蘇瑾玥鳴不平道。
春雨睨了她一眼。「這些話也是能說得的,小心隔牆有耳。」
夏荷嘆了口氣。「我也就在姐姐面前念叨幾句。咱們姑娘,太不容易了。」
春雨卻比她看得深遠。「你以為,姑娘真的隻是運氣好?」
夏荷不解的看著她。
「姑娘本事大著呢。」春雨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這話怎麼說?」夏荷巴巴兒的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春雨脫了鞋子,吹滅油燈,抹黑爬上榻。「你以為,姑娘是怎麼發現飯食有問題的?那盤被動了手腳的菜我也聞過,並未有任何異常。」
春雨伺候老夫人的湯藥,多少對藥味有些了解,可她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可見,那毒下的極為巧妙。可偏偏姑娘聞出來了,這說明什麼?
「你的意思是,姑娘會醫術?」好像隻有這個解釋比較合理了。
「豈止是會。」春雨嘆道。「還記得世子爺屋裡的紫嫣嗎?」
夏荷茫然的點了點頭。「是姑娘第一個發現她有孕的。」
「你見過姑娘跟她有來往嗎?」春雨提醒了一句。
夏荷搖了搖頭。
「望聞問切,不用把脈,單憑看了幾眼就能準確的做出判斷,可見姑娘醫術精湛,絲毫不遜色宮裡的太醫。」春雨說出這番話來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夏荷驚愕的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姑娘這是在藏拙?」
這府裡的人,好像都被姑娘給騙了啊!
「心裡清楚就行,以後姑娘說什麼照做便是。」春雨幽幽的道。「能跟著姑娘,是咱們的福氣。」
夏荷沉默的點了點頭。
翌日清早,成媽媽就抄了一條隱蔽的小路,偷偷地去了趟崔氏的院子。崔氏得知玲瓏閣的動靜,總算安了心。
「二丫家裡頭該如何處置?」常嬤嬤請示道。
崔氏扶了扶髮髻上的步搖,斜了她一眼。「該怎麼做,你難道還不清楚?斬草不除根,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可萬一叫那丫頭知道......」
「瞞著不就行了?半年之後,待一切已成定局,她也就沒了用處。」崔氏彷彿早就習慣了處理這檔子事兒,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憐憫,有的隻有冷漠。
常嬤嬤縱然熟悉她的脾性跟手段,但也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