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魑魅魍魎
「姑娘,全蟹宴做好了,可以用膳了。」不言待飯菜上桌,這才進了裡屋請示道。
蘇瑾玥正琢磨著養顏丹,打算先弄幾粒出來讓玲瓏閣的丫鬟試試,若有成效便拿去鋪子裡賣。之前看好的幾個鋪子,蘇瑾玥已經命人盤了下來。其中一家簡單的改了改,做成藥鋪,取名寶芝堂,已經開張好幾日了。隻不過,因她定的規矩過於另類,一連好幾天都沒生意。
底下的人急的不行,捎了話兒進來,問要不要把價格降一降。說是再沒生意的話,鋪子就要關門大吉了!
原來,蘇瑾玥的藥鋪跟一般的藥鋪不同,隻兜售貴重的丹藥。尋常的藥物也有,不過隻能贈給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人家。
每日去蹭免費葯的人不少,但昂貴的丹藥卻無人問津。如此一來,鋪子一直虧著,不知能支撐多久。
「不用改。」蘇瑾玥回復道。「初來乍到,總得先讓人知道鋪子的存在。」
掌櫃的見東家都不急,隻得聽從。不過還真別說,近來到鋪子裡來的人多了不少。有些人雖然隻是看看不買東西,但起碼城西有家叫做寶芝堂的藥鋪。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蘇瑾玥擱下筆,接過不言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去往外間。滿桌子的吃食色香味俱全,勾起肚子裡的饞蟲,令人食指大動。
蘇瑾玥用膳不喜歡一群人伺候,隻留了不言不語,將其他人打發了出去。剛落座,不語便舀了碗蟹粥端到她的面前。
「姑娘嘗嘗這蟹粥,看看鹹淡是否合適。」不語滿是期待的看著她。
蘇瑾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米應該先泡一泡,這樣熬出來的粥才更軟糯。另外,蟹肉下鍋早了,肉有些老。」
不語狠狠地點頭。「奴婢記下了。」
蘇瑾玥又嘗了其他幾道菜,分別給出了評價。不語虛心受教,恨不得拿筆記下來,這樣以後做起來的時候會美味。
最後,蘇瑾玥將筷子伸向了那道爆炒螃蟹。「色澤不錯,可見上次跟你說的火候有記在心上。」
不語終於得了句誇讚,靦腆的笑了。「這都是姑娘的功勞。」
可就在蘇瑾玥將蟹腿送進嘴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姑娘?可是味道有什麼不對?」不語見她放下筷子,好奇的問了一句。是螃蟹沒清洗乾淨,還是調料放得不對?
蘇瑾玥不動聲色的擡高聲音說道:「這炒螃蟹不錯,明天記得多做一些。」
「好嘞!」不語心有靈犀的應道。
不言也察覺出不對勁來,上前將門掩上。「起風了,飯菜若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門合上之後,蘇瑾玥微微變了臉色。「這爆炒螃蟹是你親手做的?可有假手他人?」
不語心裡咯噔一下,面露惶恐。「是,是奴婢做的!她們幾個就是幫忙打打下手,連鍋鏟都沒有碰一下......」
「可是這道菜有問題?」不言沉著臉問道。「不語,你再好好兒想想!」
「當時我一直盯著呢,沒人靠近過竈台......」不語見主子那臉色,就知道這菜肯定出了問題,面色一點一點的泛白。
「你忙著做菜,真看清楚了?」蘇瑾玥是相信這個丫頭的,還不至於遷怒到她身上。
不語仔細的回想了好一會兒,吶吶的道:「從頭到尾,她們都隻是在旁邊晃悠......隻有上菜之前,我離開過一會兒......」
她越說越沒底氣,眼眶都濕潤了。「都是我的錯,將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放了進來......」
蘇瑾玥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此事怨不得你!」
「這,這螃蟹裡摻了什麼?」不語膽戰心驚的道。
「倒也不是什麼緻命的葯。」蘇瑾玥淡淡的說道。「其中有幾味葯,是碎骨子還有麝香。」
「麝香不是用來制香料的麼?」雖然不懂醫術,但跟在蘇瑾玥身邊久了,不言不語對藥物和藥性多少了解一些。
「麝香性溫、味苦、無毒,不僅可以用來制香,還是一味藥材。入心、脾、肝經,有開竅、辟穢、通絡、散淤之功能。」蘇瑾玥慢條斯理的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食物,說道。
「這麼說,不是有人想要加害姑娘?」不語不解的問了一句。
蘇瑾玥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眸底一片冷色。「女子若服用了它,可以令肌膚緊緻光滑,有一定的養顏功效。但是葯三分毒,日子久了,會於子嗣不利。」
子嗣乃是女子出嫁後的頭等大事,不言不語震驚得都說不出話來。
「居然用這種手段來害姑娘!簡直欺人太甚!」不語是個急性子,哪裡還忍得住,立馬想要衝出去找下毒的人拚命。
「回來!」蘇瑾玥低喝一聲,叫住了她。「無憑無據的,你打算怎麼找出那下毒之人?」
不語腳步一頓,進退為難。是啊,她都不知道是誰往這盤子裡撒的藥粉,又要去質問誰呢?!可一想到她差點兒害了自己姑娘,這心裡就堵得慌。
「你莫要衝動,免得壞了姑娘的大事!」不言雖然也氣憤難平,可到底比不語要理智一些。知道發脾氣根本就無濟於事,反而會過早的暴露。「且聽姑娘怎麼說。」
不語收回腳步,走到蘇瑾玥前面跪下。「是奴婢大意了,姑娘,您要打要罵,不語絕無二話!」
「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蘇瑾玥攙了她一把。「你若真有心補救,就替我抓到那下毒之人。」
「這藥粉需長期服用才有效,誤食一兩次倒也無妨。既然知道她們打的什麼主意,那就靜觀其變。」蘇瑾玥安撫道。「一會子將這盤炒蟹處理了,別讓人瞧出什麼來。今晚的事,你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日後多個心眼兒便是。」
不言不語低聲應是。
夜裡,不語怎麼都睡不著,恨自己粗心大意,險些害了主子。若非主子精通藥理,豈不是叫人得逞了?
不語越想越覺得害怕。
這高門大院裡,果然人心隔肚皮,什麼魑魅魍魎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