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知所謂
一連好幾日沒有安容的消息,秦坤未免有些著急。再這麼拖下去,兩人遲早會完蛋!可安容向來行蹤詭秘,想要在耳目遍布的皇宮聯絡他,簡直難如登天!
禦膳房鬧賊的事兒傳出來,他心中越發彷徨。就在秦坤苦惱時,安容卻先找上了他。
「噗呲噗呲......」秦坤入睡之前,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暗號聲。
他猛地從榻上彈坐而起。「誰?」
一陣風掃過,一道黑影從床頂翻身而下。「是我!」
「安公子?」秦坤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慌忙的朝著門口打量了一眼。見沒有驚動外頭的人,這才稍稍安心。
他走到桌子跟前,將燭火重新點燃。
安容從暗處走出來,看起來狼狽不已。
「這幾日你都去了哪裡?」秦坤壓低聲音問道,緊蹙的眉頭不難看出他的不耐煩。
安容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碗茶,咕隆咕隆的喝了起來。而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有沒有吃的,我餓了。」安容開口第一句就是跟秦坤討要吃食。
秦坤怔了怔,憋了一肚子的話愣是咽了回去。
他不敢聲張,於是去將外間案幾上擺著的幾碟糕點端了過來。「湊合著吃吧,這會子禦膳房都熄火了,此時去拿吃的,未免太打眼了。」
安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便沒跟他計較,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就狼吞虎咽起來。
秦坤見他吃的香,不由嘖了一聲。「你就不怕我在這糕點裡頭下毒?」
安容瞥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在小爺我面前下毒,那就是關公門口耍大刀,自不量力!」
他從小到大可是在毒罐子裡泡大的,會怕他這點兒手段?
秦坤抿了抿嘴,對他的話感到詫異不已。
莫說他也跟陛下娘娘一樣,百毒不侵?
正納悶兒呢,安容已經吃幹抹凈,端起了茶碗漱了漱口。「這宮裡我呆膩了,你什麼時候送我出宮?」
秦坤一聽這話,眉頭又一次忍不住皺了起來。「答應咱家的事還沒辦妥,就想開溜?」
安容輕飄飄的眼神朝著看過去,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我出手,從沒失誤過!這一次,保證她死得透透的!」
秦坤對他的話表示懷疑。
從未失誤過?不見得吧!那活著的念秋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那什麼眼神兒!」安容頓時惱羞成怒。
秦坤訕訕的笑了笑。「安公子心裡有數就好!」
兩人正小聲交談著,門外突然傳來紛沓的腳步聲。
安容迅速的隱去暗處。
「義父,義父......」一陣緊急的拍門聲之後,傳來了張垚尖利的嗓音。
秦坤見安容躲好,於是踱著步子去開門。「何事如此慌張?」
「坤寧宮那邊兒出事了!陛下龍顏大怒,正要處置駐守偏殿的侍衛......」張垚語速極快的說道。
秦坤想起安容方才泰然的神色,心裡一喜。
難道,事兒真的辦成了?
不過,他為人謹慎,心裡如何歡喜面上並未表現出來。「你先派人去盯著,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張垚忙不疊應了,弓著身子退了出去。秦坤的房間,素來都不允許人輕易進出,張垚身為他的義子,自然曉得這個規矩。
秦坤合上門,轉身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
*
坤寧宮,燈火通明。
蕭子墨沉著臉坐在鋪著冰枕的椅子上,周身充滿了森冷的氣息。
院子裡黑壓壓的跪著好些人,其中有值夜的侍衛,偏殿伺候的宮人,宮中的禦醫,以及身穿玄衣的羽林衛。
在殿中養傷的「念秋」悄無聲息的死去,他們責無旁貸。
「劉太醫,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蕭子墨沉默許久之後,發話道。
姓劉的太醫跪伏在地,冷汗連連。「啟稟聖上,念秋姑娘嘴唇發烏,乃是中毒之象。脖子上有一處明顯的咬痕,初步判斷是被毒蛇所傷......」
「宮裡怎麼會有蛇?」蕭子墨冷冷的斥道。
而且,還是一擊緻命的劇毒之蛇!
坤寧宮的管事哆嗦著身子,一張臉早已嚇得泛白。「奴......奴婢也不知......坤寧宮一向安泰,底下的人素來勤勉,從未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
「聽你這話的意思,這蛇難道是憑空出現的不成?」蕭子墨厲聲問道。
「奴婢不敢!」管事慌忙的磕頭請罪。
蕭子墨又將視線移到了那些侍衛的身上。「你們就是這麼盡職盡責的?連個人都保護不好,甚至連她什麼時候出的事都答不上來,朕要你們何用!」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宮中接二連三的出事,你們至今沒將兇徒抓到,朕如何不怒!」蕭子墨這回是真的發火了,隨手操起一個茶碗,就朝著底下砸了過去。
秦坤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
幸虧他躲得及時,否則這瓷碗就要砸到他的身上。
看著滿地的瓷器渣子,蘇瑾玥不由得腹誹:好歹換個東西砸啊,這茶盞跟茶壺可是配套的,還是上好的官窯白瓷,可遇不可求。就這麼砸了,也太敗家了!
演戲演到這份兒上,還真是難為他了!
「陛下,身體要緊。」蘇瑾玥見時機差不多了,於是適時地上前勸道。
秦坤繞過碎渣子來到蕭子墨的身邊,故作驚訝的問身旁的蕭讓道:「出了什麼事,竟惹得陛下如此震怒?」
蕭讓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應付了一句。「偏殿的那位被毒蛇咬了,發現時已經沒了氣。」
「這......這坤寧宮怎麼會有毒蛇?」秦坤恰到好處的露出訝然的神色,心裡卻是對那位安公子佩服得緊。
真不愧是「毒郎君」,這麼輕鬆就把人給解決了!難怪他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原來早就成竹在兇!
看來,這兩百兩銀子花的值!
秦坤兀自得意著,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殊不知這一幕早就落入了旁人的眼裡。
待他冷靜下來,立馬換上了一副愁苦的神情。「唉,真是天有不測風雲,誰能想到這宮裡會突然爬進來毒蛇......隻是丁姑娘到底是在宮裡出的事,丁大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蕭讓薄唇緊抿,垂眸遮掩住眼底的鄙夷。
都死到臨頭了,還耍這樣的小聰明,真是不知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