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了解的真仔細
「你什麼時候...」
「你別管我什麼時候買的。」
「你先看看,對不對。」
「我查了很多資料才選的,網上那些評測和論壇帖子,有些術語我一開始完全看不懂,什麼軸什麼軸的,還有什麼DPI採樣率,什麼五十毫米釹磁鐵驅動單元,我對著百度百科翻了不下幾頁才大概弄清楚一點點。」
雖然嘴上說著是不懂,但是那些術語出來的時候。
是真的做了功課的。
何楚薇不等他說完就搶過了話頭,語速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中間幾乎沒有停頓,像是這些話已經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怕一停下來就說不下去了。
她把最上面那個耳機的盒子拿下來往他手裡一放。
「這個是耳機的盒子有點大,你自己拿著。」
「鍵盤是雷蛇黑寡婦蜘蛛終極潛行版,我查了,這款用的是CherryMX青軸,觸發行程最短,回彈力度最輕,最適合長時間打字的人。」
「你不是每天都要寫好多好多字嗎,用薄膜鍵盤時間長了手指會累,這個不會。」
「滑鼠是賽睿的Sensei,支持宏編程,打遊戲必備,雖然你現在不怎麼上場了,但打遊戲的時候總不能用一個舊滑鼠湊合。」
「耳機是西伯利亞V2霜凍之藍,這個型號網上說是目前頭戴式遊戲耳機裡聲場表現最好的之一,定位精準,團戰的時候能聽清楚每一個方向的技能音效。」
「而且不夾頭,要是擔心邊上吵,你就可以帶著耳機,也不會很難受。」
她抱著那個鍵盤盒子,手指在包裝盒的紙闆上輕輕摩挲著。
盒子對她兩條胳膊來說明顯太大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本大部頭的專業書,紙闆邊緣嵌進她的手腕,但她沒有放下來。
「你這天天用不好的設備碼字,肯定手會不舒服。」
「你要是用這個新的,會有緩解。」
她把鍵盤盒子放在陳景旁邊的椅子上,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但語氣裡的篤定沒有減。
「這些東西,不管是打遊戲還是寫稿子,都是你用得最多的。」
何楚薇是真的很細心,這些在這個年代,都是最好的。
其實何楚薇早就想送陳景什麼東西。
就發稿費,也發了這麼多個月,何楚薇現在也是有點小錢的。
她想給陳景買禮物,但是她知道,陳景現在是一點不缺錢。
而且陳景有時候買就是買最好的。
自己不知道怎麼送,這不,剛好有一個辦法可以送。
陳景的外設確實比較差,不管是在夢裡水鄉還是在宿舍。
都是買電腦送的,陳景倒是沒覺得這個外設要求很高。
但是,何楚薇想到了。
陳景低下頭開始拆滑鼠的盒子。
他把滑鼠從裡面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分量剛好,側鍵的位置正好落在拇指能自然夠到的位置。
「你連DPI都查了啊。」
陳景覺得很驚訝。
真是賺了那麼多錢,還不如這麼個禮物來的心裡舒服。
何楚薇一臉驕傲的樣子,說道。
「我當然要查。」
「你要是用不慣,我買來幹嘛對吧。」
她把椅子扶手上那隻帆布包重新擱進自己懷裡,動作比平時硬朗了一些,有點像是放下了一副很沉的擔子後又重新背上了自己那隻小書包。
陳景把滑鼠放回盒子裡,伸手握住何楚薇的手。
她的手還是有些涼,被晚風吹了這麼久,指尖的觸感像剛從水龍頭底下衝過的瓷片,但手心裡有汗,濕濕的,說明她其實很緊張。
「真厲害,感覺你比我了解的都多了。」
「這些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謝謝你,我未來孩子他媽。」
他把她兩隻手都攏在自己掌心裡,用拇指撫過她無名指邊緣那塊被鍵盤包裝紙闆壓出來的淺紅色印痕。
「你瞎說什麼呢...」
何楚薇的耳朵又紅了,這次兩隻耳朵一起紅,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
她在路燈底下把頭低下去,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薄霧傳出來。
「你現在要保護好自己的手。」
「你可是著名作家,你的手很金貴的。」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被湖面上吹過來的風聲蓋過。
陳景心想何楚薇會關注這個,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手也這樣過。
不然何楚薇根本就想不到寫久了手會不舒服。
看來是何楚薇自己不舒服,但是先給自己買了這些。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寫的不舒服了。」
聽見這話,何楚薇搖頭道,「沒有,我好著呢,我就是突然想到。」
何楚薇可不會承認,要是承認,那陳景就要給自己買了。
那這樣互送的話,這個禮物就沒必要了。
陳景怎麼會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假。
不過陳景也沒有去揭穿。
伸出手臂輕輕搭在她的椅背上,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一截。
她沒有往這邊靠,隻是把手從帆布包帶上移開,放在他的膝蓋上,然後轉過頭看著湖面。
月光剛好從薄雲後面漏出來一縷,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眼角一點沒藏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好了,也好晚了,你要不要回去試試?」
陳景笑道,「行啊,到時候他們看到我這個外設,都要羨慕了。」
就是看著三件外設不好放回去。
但是何楚薇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大的袋子。
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東西裝好,何楚薇站起來把剛才墊在膝蓋上的帆布包重新掛回肩上,然後很自然地走到他左邊,把他手裡的塑料袋提手往自己這邊分了一個。
「一人提一邊,省得你歪著走路。」
陳景怎麼會讓何楚薇來提呢,直接把袋子拿到右手,然後左手拉起了何楚薇的右手。
這多幸福啊。
「回去咯。」
兩個人沿著湖邊的步道往回走。
來的時候月亮還被雲遮著,回去的時候雲散了一些,月光灑在湖面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塊泛著銀光的綢布。
垂柳的枝條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影子落在兩個人的肩上,又滑下去,再落上來。
像是這座春夜的湖在用最輕的方式跟他們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