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質疑的時候。

　　郭子林提議晚上一起吃個火鍋。

　　「不是慶祝開學，是好久沒見了，總得吃頓好的。」

　　「我請客，就算是這個牛肉謝罪了。」

　　「沒想到你們這麼不能吃辣。」

　　於是，傍晚五個人去了良辰美景。

　　還好來得早，還有位置。

　　店裡暖氣開得足，他們找了張靠窗的桌子，點了鴛鴦鍋。

　　紅油那半邊是郭子林跟陳景以及羅峰的主場，三鮮那半邊是趙子龍曹志龍煮的地方。

　　郭子林一邊涮毛肚一邊嘆氣。

　　「等下還得開班會。」

　　陳景這個時候好奇道，「老郭，你這提早返校，讓你進來嗎？」

　　郭子林點頭道，「讓。」

　　「沒說什麼，就是提前登記，然後我一大早去找的老孫登記。」

　　等著菜上來，真是單一。

　　全是肉，唯一的蔬菜還是生菜，解膩的。

　　陳景聽著室友幾個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皮聊天，沒怎麼插話，筷子慢悠悠地在鍋裡撈著肥牛。

　　偶爾給杯子裡續點茶水。

　　他其實很喜歡這種氛圍。

　　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鍋裡的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泡，每個人的臉都被蒸汽熏得微微發紅，說的都是些沒什麼營養但很真實的廢話。

　　這種時刻不用考慮公司要不要開新項目，不用操心劇組那邊平台有沒有給回復，不用去想熊娛那幫人接下來還會使什麼絆子。

　　這些事當然都存在，但至少在這頓火鍋的時間裡，他可以暫時把它們放在一邊。

　　等吃完之後再說。

　　而且，大夥也沒把陳景當成一個很有錢的人。

　　因為陳景就不怎麼炫富。

　　除了那輛車以外，陳景買來代步的，沒辦法。

　　但是大家都知道陳景賺多少錢。

　　如果他們是陳景，早就買跑車了。

　　所以陳景還是很謙虛的，沒人覺得他會炫富什麼的。

　　所以，大家很多時候都會忘記陳景有那麼多錢。

　　吃完火鍋，就是去班會了。

　　孫木這次來的很早，陳景幾人一到，孫木就站在講台上。

　　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夾克，手裡拿著保溫杯，花名冊擱在講台上被風吹得嘩嘩響。

　　其實就是點個名，發課表，通知幾件事。

　　下學期專業課排得比上學期更少了一點，古代漢語換了個新老師，寫作課這學期要交兩篇結課作文，還有一門選修課在周五下午。孫木把課表投影到幕布上的時候教室裡一片哀嚎。

　　班會結束之後陳景走出教室，站在走廊裡給劉思維發了條消息，讓他如果有空把後期製作的進度同步過來。

　　今天已經精剪了一個樣片。

　　劉思維把片子和一份項目簡報一起發給了他。

　　這條消息不長，從剪輯到調色用了多少工作日，都怎麼安排的，還剩幾場需要補音的戲。

　　最後一行字是。

　　「我打算下周開始聯繫平台。」

　　陳景回了兩個字，「可以。」

　　那邊劉思維問道，「陳總，你要是沒時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陳景這剛開學，能抽開身，但是沒那麼狠。

　　「那就麻煩你了。」

　　劉思維看到這個消息，心想也不會辜負陳景的信任。

　　這不僅是登峰的劇，還是自己的劇。

　　這是他第一次當導演。

　　如果，這次的效果好，那麼他一定會請纓，登峰以後的劇可以交給他。

　　他甚至願意成為簽約導演。

　　劉思維這次可真是跑斷了腿。

　　洪昌到北京的火車票他提前三天就訂好了，硬卧，下鋪，把樣片拷在一塊移動硬碟裡塞進背包內側的夾層。

　　陳景給他的報銷額度不低，可以坐飛機也能住星級酒店，但劉思維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在北京約人談事得請客吃飯，那個才真燒錢。

　　後來他在北京一待待了三個星期，跑了六家平台，見了十幾個版權採購的人，中間還請周墨幫著做了中間人，輾轉牽了不少線。

　　他找的第一家是搜狐視頻。

　　搜狐視頻在2012年還是版權採購的大戶。

　　去年剛砸了三千萬拿下《新還珠格格》的獨家網路版權，採購部的人見過的劇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劉思維通過周墨的關係約到了搜狐視頻版權採購部的一個副總監，姓鄭，說是在搜狐幹了快四年，過手的項目少說也有上百個。

　　約的地方是搜狐大樓附近的一家茶室，不算高端，但安靜，適合談事。

　　這位鄭總監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的行政夾克，手裡拿著個保溫杯，整個人從上到下都透著一種見過大場面的從容。

　　他坐下來的時候先打量了劉思維一眼，那一眼很快，大概隻有一兩秒，但劉思維能感覺到那種審視。

　　不是故意居高臨下，是一個看慣了成熟作品的人突然看到一個全素人班底的新導演時下意識的職業反應。

　　「劉導，周主任跟我說過你們這個項目，校園劇，網劇，對吧。」

　　很開門見山。

　　劉思維連忙點頭道。

　　「對，青春校園題材，改編自八月的小說《你好舊時光》。」

　　「全劇一共三十二集，每集四十五分鐘，拍攝周期六十天，目前正在後期精剪和調色，這次呢，是帶了樣片過來的。」

　　他把樣片硬碟和項目簡報一起推到鄭總監面前。

　　簡報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裝訂得整整齊齊。

　　第一頁是項目概況，第二頁是主創名單和拍攝周期，第三頁是劇照和分集梗概。

　　鄭總監接過簡報翻了翻，翻到主創名單那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演員表的某個位置上。

　　沒有知名導演，也沒有一線明星。

　　導演劉思維，編劇八月，主演周沫若。

　　後面的名字他一個都沒聽說過。

　　他把簡報合上往茶幾上一擱，動作不重，但擱下去的位置明顯離樣片硬碟還有一段距離。

　　「劉導，我們都是同一行業的，我就直說了啊。」

　　劉思維聽見這話，感覺是不太行了。

　　但還是得聆聽。

　　「校園劇這個品類呢，我們去年其實也評估過好幾個項目，但最後都沒推進。」

　　「坦白講，現在的校園劇在咱們平台上的表現，就是不如古裝和都市情感。」

　　「甚至不如苦情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