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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發現紙人

  陳德福把手電筒的光壓低,照著腳下一塊略微平坦的土台。

  「就是這裡了。」

  「山脊線正中,那棵歪脖子松樹底下,氣脈來處。」

  劉道士走到松樹底下蹲下來,用手在樹根周圍的土上按了按。

  土是砂質的,不算太硬,但剛下過雨表層很滑。

  他讓陳德福把蛇皮袋裡的短柄鐵鍬拿出來。

  鐵鍬是新的,鍬刃上還帶著出廠時的機油,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劉道士接過鐵鍬,在松樹正東方向大約三步的位置用鞋尖畫了一個圈,然後把鐵鍬插進土裡,腳踩上鍬背用力一壓,鐵鍬入土發出沙沙的聲響,挖出第一鍬土。

  土塊翻起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殖質氣味。

  劉道士把鐵鍬遞給陳德福,讓他照著那個圈往下挖,大約挖一尺多深就好。

  陳德福脫了外套搭在旁邊的灌木枝上,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握緊鍬柄開始挖。

  他幹活的姿勢不怎麼好看,但力氣大,每一鍬都插得很深,土塊翻得又厚又快。

  劉道士站在旁邊看著。

  他沒有幫忙挖,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從袖口裡摸出羅盤,托在掌心裡,借著陳德福手電筒的餘光看了一眼方位。

  羅盤的指針在微弱的光線裡輕輕晃了一下,他順著指針的方向往山坡前面走了幾步,從灌木叢的縫隙裡往下看,正好能看到陳旺生家祖墳的大緻輪廓。

  墓碑在夜裡隻剩下一個灰白色的長方形斑點,左邊那棵老槐樹的樹冠在風裡輕輕搖動,樹影把墓碑遮住了半邊。

  終於走到了陳旺生家祖墳所在的那片緩坡。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能看見那座青石墓碑安靜地立在月光下,碑前供桌上擺著白天沒收拾乾淨的供品,幾個蘋果還亮晶晶地放在碟子裡。

  老槐樹在墳邊站著,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樹杈上白天老趙頭掛的那面銅鏡還在輕微擺動。

  銅鏡的鏡面反射著手電筒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就是這。」陳德福把手電筒的光柱定在墓碑上,轉過頭看著劉道長。

  「上風處是哪邊?」

  劉道長沒有回答。

  他正盯著老槐樹下面的一叢灌木,臉色慢慢變了。

  手電筒的光柱裡,那叢灌木的枝丫間,蹲著一個小小的白色人影。

  「等等。」

  劉道長伸出手擋了一下陳德福的手電筒,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那是什麼?」

  那東西很小,隻有巴掌大,被樹根擋著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是石頭,不是枯枝,形狀太規整了。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那東西的表面反射出一小片微弱的黃光。

  陳德福把手電筒轉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照過去。

  光柱落在灌木叢根部,照出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紙人。

  圓頭圓腦,五官用硃砂畫了眼睛和嘴巴,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背靠著老槐樹,正對著他們三個人的方向。

  硃砂點的眼睛在手電筒的強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點,像是在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劉道士握著羅盤的那隻手忽然收緊了,羅盤邊緣頂在掌骨上硌得生疼。

  他把羅盤塞回袖口,蹲下來從灌木縫隙裡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次他看清楚了。

  不止一個。

  墓碑旁邊還有兩個,墳後頭還有一個,東西南北四個角,每個角各一個,位置擺得很有講究,不是隨手放的,是按照四象方位布的。

  他以前在師父留下的那幾本破舊手抄本上見過類似的布置,叫四守,用紙人或紙馬鎮守墓穴四角,是民間白事先生用來防盜防侵的手段。

  但那些手抄本上隻畫了紙人的形狀和擺放位置,從來沒寫過破解之法。

  因為他師父自己也不會。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後慢慢後退回到松樹旁邊。

  陳德福已經把坑挖好大半,額頭上全是汗,看到他過來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這什麼東西?」

  陳德福也發現了三個一模一樣的紙人。

  每一個紙人的眼睛都是硃砂點的,在手電筒的強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點,那光點很小,但每一個都像是活的。

  最讓陳德福發毛的是老槐樹上掛著的那面小銅鏡,鏡面反射著月光和手電筒的光芒在空中輕輕晃蕩,像是在對他們三人招手。

  「這是紙人。」

  劉道長走近了幾步蹲在那叢灌木前面,沒有伸手去碰,隻是用桃木法劍的劍尖把紙人旁邊的一根枯枝輕輕撥開。

  他盯著紙人看了好一會兒,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個紙人的剪紙手法他沒見過,紙人的手臂不是簡單地剪個長方形,而是用了幾道極細的曲線,讓手臂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弧度。

  這在他們這一行裡代表手工活極好,不是一般懂行的人剪不出來。

  而且紙人的腰間還纏著一圈紅線,紅線的打結方式是老式的鎖魂結。

  劉道長認得這個結,從前他的師父教過他,說這個結是專門用來守墳的。

  他再仔細看那面銅鏡,銅鏡背面的八卦圖雖然已經磨得發黃,但卦爻的排列順序是正宗的伏羲先天八卦。

  這面銅鏡也是用來守墳的。

  陳德福沒在乎這個,拿起鐵鍬準備繼續挖。

  「差不多了,再挖幾鍬就夠了。」

  「不用挖了。」

  陳德福愣了一下,手裡的鐵鍬懸在半空。

  「怎麼了?」

  「你們村裡,有人懂這個。」

  劉道士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把手電筒的光往山坡下面晃了一下,示意陳德福往那邊看。

  陳德福順著光束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那棵老槐樹,看到了墓碑,看到了。

  沒什麼特別的啊,就是墳頭,草,幾塊石頭。

  他不解地轉頭看著劉道士,眉頭擰成一團。

  「老槐樹底下,墓碑邊上,還有墳後頭。」

  「你仔細看,那裡有幾個小紙人。」

  「那不是隨便放的,是按四象方位擺的四守。」

  「東青龍位一個,西白虎位一個,南朱雀位一個,北玄武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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