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六章 失敬,失敬至極
「什麼?!生死大師、葬花人、奪天金仙……都、都敗了?!」
這一次,鰲拜的臉色徹底變了,再也無法保持那副世家公子應有的、即使憤怒也帶著幾分矜持的鎮定。
他重瞳之中那旋轉不休的六枚紫金符籙,光芒都出現了剎那的紊亂,顯示出其內心掀起了何等驚濤駭浪。
這三位丹道天師的名頭,即便是在強者如雲、天驕輩出的北荒霄域核心地帶,那也是如雷貫耳,堪稱是跺跺腳都能讓一方地域震三震的泰山北鬥級人物!
無涯海的「生死大師」,傳聞其丹道已觸及生死玄奧,能煉製「奪天造化丹」,有幾率讓金丹巔峰修士在衝擊元嬰天君時,平添半成把握!
此丹一出,足以讓任何金丹大圓滿的修士瘋狂!
絕地谷的「藥王葬花人」,更為神秘,常年隱居於絕地毒障之中,以奇花異草、絕毒之物入丹,所煉丹藥往往具有匪夷所思的奇效,甚至能逆轉某種道傷,在北荒丹道界是獨樹一幟的怪才,性格乖張,極難接近,但丹術之高,無人敢質疑。
而歸墟眼附近的「奪天金仙」,則以其霸道絕倫的「奪天丹訣」聞名,擅長煉製各種提升戰力、臨時突破瓶頸、甚至帶有部分掠奪天地造化之能的禁忌丹藥,雖為正統丹道所不喜,但其實力與丹藥效果,卻是有目共睹,求丹者依舊絡繹不絕。
這三位,都是能夠穩定煉製上品寶丹、甚至偶爾能出極品寶丹的頂級存在!
他們各自坐鎮一方荒域,地位超然,連許多域主級別的強者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禮敬三分,不敢有絲毫怠慢。
每年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世家子弟,不惜跨越數個荒域,攜帶重禮,苦苦哀求,隻為求得他們出手煉製一爐丹藥。
其影響力與潛在的能量,絕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甚至許多元嬰天君,也會對他們以禮相待。
若這長生金仙真能在丹道之上壓過這三位聯手,或者至少是讓這三位心服口服,自嘆弗如……那其丹道修為,恐怕真的已臻至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或許已觸摸到了傳說中的「丹道天師」乃至「聖師」的邊緣!這樣的人物,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能讓一位曾經的域主折節下交,甚至甘為僕從、執鞭駕車,雖然依舊令人震撼,難以理解,但仔細想來,倒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畢竟,對於任何有志於大道的修士而言,一位頂尖丹道天師的人情,以及其所能煉製的、可能助其突破瓶頸、延年益壽、乃至逆天改命的丹藥,其誘惑力,確實是任何「界王」虛名都無法比擬的。
想到此處,鰲拜心中那因對方「金丹初期」修為而產生的輕視,以及因接連受挫、顏面受損而燃起的熊熊怒火,頓時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疑、凝重、權衡利弊的複雜情緒。
他雖是世家嫡子,驕橫跋扈,但並非真正的蠢貨。
得罪一位戰力未知、但丹道造詣可能驚世駭俗、且能讓張玄耀這等人物甘心為仆的神秘存在,絕非明智之舉。
尤其對方看起來如此年輕,背後是否牽扯著某些隱世的古老道統或恐怖存在,更是未知之數。
廣冰仙子此刻出言點破,其用意已然十分明顯。
是在給他台階下,也是在提醒他,此人不宜輕易得罪。
然而,就在鰲拜心念電轉,臉色變幻不定,正琢磨著如何順勢下台,既不失顏面,又能妥善處理此事,甚至看看能否藉此機會與這位「長生大師」攀上些交情時。
「諸位,若已言盡,可否讓開道路,容我等通行?」
馬車車廂內,那個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古井深潭,不起微瀾,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蘇皓的聲音淡漠而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彷彿剛才廣冰仙子那番情真意切、充滿推崇的介紹,以及鰲拜那劇烈變化的心理活動與權衡,都與他毫無關係,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拂過。
他關心的,似乎僅僅隻是「道路」是否暢通這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這毫不客氣的、近乎逐客令般的話語,讓剛剛試圖緩和氣氛、巧妙遞出台階的廣冰仙子,臉上那完美無瑕、足以讓百花失色的笑容,頓時微微一滯。
雖然隔著面紗看不太真切,但她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美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錯愕,彷彿精心準備的說辭與姿態,撞在了一堵無形而冰冷的牆上。
不過,她終究是琉璃凈土精心培養的弟子,心性修為非同一般,這絲異樣幾乎瞬間便被壓下,笑容重新綻放,依舊如月下幽蘭,清冷而動人。
隻是,那笑容深處,一抹更加幽深的思量與探究之色,悄然掠過。
這位「長生大師」的反應,似乎與她預想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鰲拜此刻也迅速反應過來,明白了廣冰仙子先前出言緩和局面的深意,同時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淡漠與疏離。
他心中雖然因對方的態度而再次泛起一絲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行打斷思路的憋悶,以及一種必須儘快做出決斷的緊迫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順勢換上了一副與之前判若兩人的笑臉,那笑容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歉意,以及一絲世家子弟特有的、面對「高人」時的謙遜與恭敬,語氣也變得客氣、圓滑了許多,朗聲道:「原來竟是長生大師法駕親臨!哎呀呀,真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至極啊!」
他甚至還對著馬車方向,象徵性地拱了拱手,儘管姿態依舊有些僵硬。
「看來今日之事,純屬一場誤會,一場天大的誤會!哈哈哈!」
他試圖用略顯誇張的笑聲,來掩飾之前的劍拔弩張,化解那幾乎凝固的肅殺氣氛,將這一切定義為一場可以一笑泯之的「誤會」。
笑聲在空曠的山野間回蕩,卻顯得有些刻意和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