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三十九章 近乎神話傳說的贏了
巨大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與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絕對力量時產生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如同兩座自九天隕落的混沌神山,沉甸甸地,毫不留情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神魂之上,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連思考都變得艱難。
面對蘇皓方才展現出的,那尊大化洪爐煉化百裡,焚盡十三位絕頂強者的,近乎傳說中「元嬰天君」方能擁有的毀天滅地之無上威能,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任何情緒都顯得渺小可笑,任何平日裡的驕傲,算計,倚仗,都在那片依舊翻騰的熔岩火海映照下,化為了可悲的塵埃與泡影。
唯有葯祖峰前,那片被古老禁制與氤氳葯氣籠罩的清凈區域,那個紮著兩個俏皮羊角辮,粉雕玉琢,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小丫頭糯糯,此刻卻與周圍那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恐懼與死寂氛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她一雙白白嫩嫩,如同精心雕琢的蓮藕般的小胳膊,此刻正緊緊地環抱在兇前,兩隻小拳頭死死地攥著,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泛起了一絲不健康的青白色。
她仰著小臉,那對原本清澈純凈得如同山間最甘冽泉水,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火焰般激動,興奮,乃至一種近乎盲目崇拜光芒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地,死死地盯著城外荒山之上,那道在熔岩火海映襯下,顯得愈發孤高,愈發神秘,也愈發令人心折的青衫身影!
她的小臉因極度的激動與興奮而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兇膛微微起伏。
在她那純凈無邪的眼眸深處,倒映著的,彷彿不是一場血腥殘酷,令人膽寒的煉化與殺戮,而是世間最了不起,最偉大,最值得仰望的英雄,完成了一項驚天動地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壯舉!蘇皓那平靜淡漠,俯瞰眾生的姿態,在她眼中,彷彿鍍上了一層神聖而耀眼的光環。
蘇皓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輸的。
「蘇皓......竟然真的......勝了?而且是以如此......摧枯拉朽,近乎神話傳說,完全顛覆常理認知的方式?」
三百裡外,那座孤峰之巔,凜冽的罡風依舊呼嘯,卻彷彿無法吹散廣冰仙子心頭的驚濤駭浪與那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自己那雙白皙如玉,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的指尖之上,朱唇輕啟,聲音依舊空靈澄澈,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卻難掩其中那抹濃烈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驚訝,茫然,困惑,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對絕對力量與不可思議奇迹的......讚歎與折服。
她自幼生長於琉璃凈土那等傳承古老,底蘊深厚的無上聖地,見慣了被譽為「道子」,「神女」的絕世天才,聽聞過無數先賢大能縱橫星海,留下不朽傳說的輝煌戰績。
但如蘇皓這般,以明面上清晰可辨的「金丹初期」修為,卻能施展出那等引動天地脈絡,敕令萬道靈機,鑄就通天烘爐,一舉煉化十三位同階絕頂強者的逆天手段,最終造成的戰果更是改天換地,百裡化火海......這般戰績,莫說她親眼見過,便是翻遍琉璃凈土那浩如煙海的古老典籍,尋遍那些流傳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話傳說,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已經徹底打破了修行界固有的境界壁壘與力量認知,觸及了某種她無法理解,卻又真實不虛的......更高層次的道與「理」。
一旁的梟不死,自始至終,都閉口不言,如同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像,靜立於孤峰之巔,任憑罡風將他的白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張俊美無儔,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靈秀之氣,足以讓世間無數女修為之癡狂傾倒的謫仙面容,此刻卻如同被北荒永凍冰原最深處的萬載玄冰徹底覆蓋,沒有絲毫表情波動,冰冷得令人心悸。
唯有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星空,彷彿能倒映出宇宙生滅的眼眸,此刻卻緊緊,緊緊地,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專註與灼熱,死死地鎖定在荒山之上,那道淩空而立,手托青銅小爐的青衫身影——蘇皓的身上。
那目光,早已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帶著審視與評判意味的打量,甚至不是單純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那是一種......彷彿在無盡黑暗中行走了萬古的旅人,驟然發現了指引前路的璀璨星辰。
又似一位癡迷於劍道的絕世劍客,終於遇到了那柄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可斬斷命運的無上神劍。
更似一位立志攀登武道巔峰的求道者,在茫茫人海中,驟然發現了那個命中注定,足以讓他燃盡一切熱血與生命去追逐,去挑戰,去......超越的宿命之敵!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天地之間,彷彿萬物褪色,法則隱去,隻剩下蘇皓一人,靜靜矗立於熔岩火海與初升朝陽交織的瑰麗背景之中,成為了這方天地唯一,也是永恆的中心與焦點。
連身旁那位美絕人寰,氣質空靈,對他傾慕有加的琉璃凈土仙子廣冰,此刻也再難引起他半分注意,彷彿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點綴。
他的全部心神,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戰意與探究欲,都被那道青衫身影所徹底吸引,吞噬。
荒山之巔,熱浪滾滾,扭曲虛空。
蘇皓對四面八方,遠近各處投來的無數道或震撼欲絕,或恐懼戰慄,或狂熱崇拜,或複雜難明的目光,恍若未覺,彷彿那些目光與情緒,不過是拂過山崗的微風,無法在他平靜的心湖中掀起半分漣漪。
他緩緩轉過身,動作自然從容,青衣下擺在熱浪中微微拂動,目光平靜地,淡漠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失去所有生氣,癱跪在滾燙焦土與琉璃化岩層上,形容枯槁如同千年乾屍,氣息奄奄如同風中殘燭的身影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