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逆徒下山:絕色嬌妻投懷送抱

第二千六百四十章 現在呢?

  歐陽空這一刻的心情如同萬箭穿心。

  在蘇皓那穩定,修長,泛著淡淡玉色光澤的右手掌心之上,此刻正虛虛托著那尊僅有尺許高低,通體呈現暗沉無光的青銅色澤,表面布滿了斑駁銅綠銹跡與歲月侵蝕的古老痕迹,造型古樸簡約到近乎粗陋,毫無半點靈力波動與神輝閃耀,宛如剛從哪個凡人國度荒廢了萬載的古墓深處,或塵封的地底遺迹角落中,被隨意挖掘出來的,最普通,最廉價,在凡間鐵匠鋪裡都隨處可見的......青銅小爐。

  這正是之前那尊高達三百丈,神輝衝天,道韻流轉,被九鼎盟視為傳承象徵之一的準天器三重爐。

  但此刻,它模樣已然天翻地覆,靈性內斂,收縮到了極緻,甚至顯得有些「破敗」,「古舊」,「凡俗」,與周圍那片新生的,充滿毀滅與力量的熔岩火海,形成了極其詭異而刺眼的對比。

  然而,隻有親身經歷,親眼目睹了方才那場持續三日三夜,驚天動地煉化過程的歐陽空才深深明白,這尊此刻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小青銅爐,究竟經歷了何等恐怖,何等不可思議的蛻變與升華!

  他癱跪在地,神魂萎靡,但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眸,在瞥見那青銅小爐的瞬間,依舊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顫慄。

  他親眼看著,十三位修為通天,血氣如龍,各自執掌一方風雲的隱世長老,連同他們苦修近兩千載歲月,早已與自身大道完美融合,蘊含著磅礴生命本源與精純道則碎片的無上金丹,被那尊大化洪爐中湧出的,混合了祖峰三玄火與太陽真火的恐怖烈焰,如同熔煉礦石般,生生煉化,提純,萃取!

  所有的精華,血氣,道韻,神魂本源,乃至那十三件威力絕倫,堪稱各自家族宗門底蘊的準天器的大部分靈性與材質本源,最終都被這尊看似平凡的三重爐,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又似最貪婪的饕餮巨獸,盡數吞噬,吸收,融合!

  爐身在那無法想象的磅礴能量與道則灌注下,彷彿經歷著千萬次的重生與毀滅,內部的器靈發出無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歡愉的尖嘯。

  他也看到了最後時刻,那足以焚山煮海,熔金化鐵的祖峰三玄火與太陽真火,在蘇皓的操控下,化作兩條色澤分明的赤焰真龍,彼此交纏,將寶爐緊緊纏繞,包裹,進行著最後,也是最極緻的煅燒與淬鍊!

  爐身在那超越了凡俗煉器所能想象的極緻高溫與天地法則的反覆捶打下,彷彿經歷了千萬次,億萬次的錘鍊與凝練,所有的光華,所有的外洩道韻,所有的「鋒銳」與「張揚」,都被硬生生地捶打進了爐體最深處,化為最本質的「厚重」與「內斂」。

  最終,才變成了如今這幅毫不起眼,古樸黯淡,卻彷彿蘊含著整片天地厚重與歲月滄桑的「平凡」模樣。

  這絕非靈性消散,而是......返璞歸真,神物自晦!

  是經歷了無法想象的恐怖丹轉與淬火後,達到的另一種更高層次,更令人恐懼的圓滿!

  丹爐......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難以想象的,超越了丹道與器道常識的丹轉與淬火。

  歐陽空甚至覺得,這尊三重爐此刻的狀態,或許已經......觸及了某種傳說中的屏障。

  「你之前,信誓旦旦,斷言我蘇皓,必敗無疑,甚至口口聲聲,想親眼看著我跪地求饒,想欣賞我絕望哀嚎的模樣。」

  蘇皓雙目低垂,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早已被塵埃掩埋的瑣碎舊事,聲音平淡地響起,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傳入歐陽空那早已千瘡百孔,瀕臨崩潰的心神之中,也傳入不遠處剛剛從震撼中勉強回過神,依舊心潮澎湃的白如雪,張玄耀等人的感知裡。

  「現在呢?」

  簡單的三個字,語調並無起伏,卻如同三柄以萬載玄冰淬鍊,又以熔岩之火灼燒過的冰冷鐵錐,攜帶著無法抗拒的意志與事實的重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鑿在歐陽空那早已布滿裂痕,搖搖欲墜的心神壁壘之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砸得他神魂震蕩,道心哀鳴,那僅存的,支撐著他未曾徹底昏死過去的,名為「不甘」與「怨毒」的脆弱支柱,在這三個字面前,轟然崩塌,化為齏粉。

  歐陽空那枯槁如柴的軀體,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又一下。

  他乾裂起皮,毫無血色,甚至因高溫炙烤而有些焦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著,彷彿想要說些什麼,辯解,詛咒,或者......求饒。

  他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氣力,想要擡起頭,想要對上蘇皓那平靜淡漠的目光,想要從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臉上,擠出一個哪怕比哭還要難看千百倍,屬於徹頭徹尾失敗者的,最後一絲「坦然」或「嘲諷」的笑容,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可笑的尊嚴。

  但最終,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努力,都在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化為了更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隻從喉嚨最深處,如同破損風箱般,擠出幾個破碎,嘶啞,模糊不清,充滿了無盡苦澀,認命,以及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虛脫感的字眼:「蘇......蘇丹藥子......殿下......這局......是歐陽空......有眼無珠......自不量力......坐井觀天......輸......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求......給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彷彿真的用盡了這具殘破身軀裡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徹底地,軟軟地癱軟下去,如同一灘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爛泥,毫無生氣地跪伏在依舊滾燙,散發著刺鼻硫磺氣息的焦土與琉璃岩層之上,連擡起一根手指,轉動一下眼珠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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