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九十八章 此子身上古怪頗多
「嗤!」
沒有絲毫徵兆,終末迴響刀再次如同蟄伏於陰影中的毒蛇,無聲無息地自蘇皓側後方,一處因能量對撞而略微紊亂的虛空裂縫中探出!
漆黑刀芒劃破空氣,不,是劃破了「凝固」的空間,帶著一種冰冷的,精準到毫巔的死亡韻律,劃過一道玄奧莫測,彷彿蘊含了「必中」道則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斬在了蘇皓因雷霆轟擊,身形微滯而防禦出現剎那空洞的腰腹之間!
正是古魔仙甲守護相對薄弱的銜接之處!
「噗!」
大蓬淡青色,混雜著細碎金色光點,蘊含著磅礴生機與不朽道韻的血液,如同被刺破的水囊,混合著些許被刀氣絞碎的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蘇皓大半個腰部連同部分臟腑,幾乎被這陰毒刁鑽的一刀......攔腰斬斷!
傷口處平滑如鏡,但內部卻被狂暴的「終末凋零」刀意瘋狂侵蝕,破壞,阻止著生機的癒合!
若非古魔仙甲在最後關頭感應到緻命危機,自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烏金神光,竭力阻擋,抵消,偏轉了部分刀氣的軌跡與威力。
若非蘇皓的自在體強悍到匪夷所思,在刀氣入體的瞬間便自發收縮肌肉,轉移要害,並以磅礴氣血對抗死亡道則的侵蝕,這一刀,便足以將他真真正正地攔腰斬成兩段,當場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饒是如此,蘇皓也如遭萬鈞重鎚轟擊,氣息瞬間萎靡,紊亂了一大截,如同風中殘燭,再也無法維持空中姿態,被這一刀蘊含的恐怖巨力狠狠劈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劃出一道凄慘的弧線,最終狠狠砸入下方一片早已崩塌,堆積如山的山體廢墟之中,激起衝天煙塵,半晌沒有動靜。
「蘇皓......死定了。」
數百萬裡之外,北荒各大天君世家的祖地秘府之中,通過各種古老道術,水鏡秘法,血脈感應遠程密切關注著戰局的幾位當代家主,在親眼目睹蘇皓被那一刀幾乎腰斬,砸入廢墟的慘狀後,臉上終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冰冷的,帶著殘忍快意的笑容。
一直緊繃的心弦,似乎也鬆弛了幾分。
「老夫早就說過,融祖親自出手,攜終末迴響刀巔峰一擊,便是那《天命錄》榜首林凡,抑或是梟不死親至,面對此等絕殺,也唯有飲恨當場,絕無幸理。」傳訊秘寶中,融家家主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中除了那份破釜沉舟的決絕,更多了一絲大仇即將得報的,毫不掩飾的快意,以及對家族那深不可測底蘊的深深自信與驕傲。
「須知,我族的終末迴響刀,在遙遠的過去,那位刺客老祖執掌的時代,可是真正飲過......異域元嬰天君之血的!其兇威與殺戮道則,又豈是區區一個金丹小輩所能揣度,所能抵擋?」
「大局已定,此子接連受創,氣息萎靡,又被融祖最後一刀重創腰腹,即便有那寶甲護體,也絕難再有翻身之力。」鰲大炳的聲音接著響起,帶著提醒,但語氣已然輕鬆了許多,顯然也認為勝負已分,蘇皓的敗亡隻是時間問題,甚至可能已經隕落於那廢墟之中。
「不過,仍需小心,此子身上古怪頗多,或許還有保命遁逃的詭異手段未出。融兄,還需請融祖務必確認,斬草......除根。」
此刻,戰場廢墟之中,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巨大的,被撞擊出的深坑。
深坑底部,蘇皓確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甚至可以說是絕境。
天器終末迴響刀徹底蘇醒後,配合融千載那神出鬼沒,精準緻命的襲殺之術,每一刀都蘊含著觸及天君層次的死亡,終結,凋零道則,不僅對他的肉身造成持續而沉重的傷害,更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的生機,污染他的法力,幹擾他的神魂。
在尚未完全渡過真形雷劫,大半心神與法力被牽制,無法全力施展的情況下,他幾乎是在以殘破之軀,不全之力,硬撼天威,處境艱難,兇險到了極點。
腰腹間那幾乎將他斬斷的恐怖傷口,雖然在自在體的生機與古魔仙甲的守護下沒有立即緻命,但也讓他戰力大損,行動受制。
「嘭!」
煙塵未散盡,融千載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靈,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深坑邊緣的上方虛空。
他手中那柄漆黑魔刀再次舉起,刀身之上死寂之氣繚繞,對著深坑底部那道氣息紊亂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斜斜劈下!刀芒璀璨,銳利無匹,彷彿連空間本身,連時光長河都要被其切割開來,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志。
「哐當!」
一聲刺耳至極,令人心悸,彷彿神兵折戟,英雄末路般的金鐵斷裂之聲,驟然在深坑底部炸響,穿透煙塵,清晰地傳遍四方!
在經歷了無數次硬撼,承受了太多終末迴響刀本體的劈砍與死亡道則的侵蝕之後,蘇皓手中那柄兇威滔天,曾飲無數強者之血的準天器誅仙妖劍,終於......到達了其材質的極限,承受不住了!
暗紅色的,布滿猙獰魔紋的劍身之上,一道清晰的,從劍格處蔓延開來的裂痕,如同絕望的嘆息,迅速擴散至整個劍身,劍身內蘊的兇戾靈性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不甘,憤怒與哀傷的嗡鳴,隨即在一聲脆響中......徹底斷成了兩截!
斷口處魔氣瘋狂潰散,原本靈光熠熠的劍身迅速變得黯淡無光,如同凡鐵,從蘇皓的手中滑落,墜入焦土。
準天器雖強,兇威無匹,但在材質本源,道則完整性與位格層面,終究無法與真正的,承載了天君道果的天器長時間硬撼,敗亡碎裂,似是註定。
「啪。」
蘇皓面色依舊沉靜,甚至沒有去看那斷成兩截,靈性大損,已近乎廢鐵的妖劍殘骸,彷彿丟棄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他左手極其自然,迅捷地在腰間那枚看似普通,實則內蘊龐大空間的納劍玉上,輕輕一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