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四十九章 鰲家
此刻,雲槎前端寬闊的平台上,一位身著以金絲綉著流雲紋邊、腰纏極品羊脂靈玉腰帶、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驕縱之氣的年輕男子,正左擁右抱,摟著兩位身披輕薄鮫綃、體態妖嬈嫵媚、容顏姣好的女修,欣賞著下方風景。
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逼停,雲槎劇烈一晃,打斷了其雅興,這錦衣男子臉色瞬間一沉,放開懷中女修,上前一步,看向攔路的一老一少,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悅與居高臨下:「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連本少爺的流雲逐月槎也敢攔?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打聽打聽本少爺是誰?在這曦禾域乃至北荒周邊,誰敢不給本少爺幾分薄面?」
隨著他的話音,其身後侍立的、修為皆在凝丹期、其中更有數位凝丹巔峰的數十名精銳護衛,同時面色一寒,整齊地踏前一步,身上散發出森然煞氣,目露寒光,鎖定了前方那一老一少,厲聲呵斥,聲浪滾滾:「放肆!我家少主乃是流雲洞天掌教真人嫡子,流雲少主!爾等是何方狂徒,竟敢如此無禮,驚擾少主座駕?」
「速速讓開道路,跪地磕頭賠罪,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將爾等拿下,交由少主發落!」
依偎在錦衣男子,流雲少主懷中的那位最為妖媚的女修,亦是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在那一老一少身上掃過,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與等著看好戲的神情,彷彿已經預見到了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攔路者凄慘的下場。
流雲洞天,在北荒霄域周邊數十個荒域中,也算是一方不弱的勢力,其山門佔據一條中型靈脈,掌教乃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高手,威震一域,門中更有數位金丹期的長老。
這流雲少主身為掌教獨子,自幼備受寵愛,資源無限,平日自然是驕橫慣了,出行排場極大,等閑勢力確實不願輕易招惹。
除了這流雲洞天的少主,其他幾個被攔下的修士隊伍中,也有幾個自恃有些來歷背景,或是不忿於對方霸道行徑的,紛紛開口,或亮明身份,或出聲質問。
一個駕馭著青銅戰車、身後跟著數名護衛的中年修士沉聲道:「老夫乃黑岩域鐵劍門長老,此行有要事在身,還請二位行個方便。」
另一個站在一柄寬大飛劍上、書生打扮的修士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在下是青松書院的教習,奉院長之命前往北荒訪友,不知二位為何無故攔路?」
還有一個衣著華貴、商人模樣的胖子,擦著額頭的汗,陪著笑臉道:「兩位道兄,鄙人是多寶閣曦禾分閣的執事,這是通關文牒,可否通融一下?耽擱了送貨時辰,鄙人實在擔待不起啊……」
一時間,空中略顯嘈雜,眾人皆有些來頭,若在平時,亮出身份或許能省去不少麻煩。
然而,當那攔路的老者,面對流雲少主護衛的呵斥與其他人的質問,眼皮都未曾擡一下,隻是再次淡淡地、清晰地吐出「鰲家」二字,並且補充了一句北荒鰲家時,原本還有些嘈雜、帶著不滿與質問氣氛的空中,瞬間為之一靜!
落針可聞!
那幾個剛才還自報家門、意圖以身份壓人、或講道理的修士,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再無半分血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恐懼,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鰲……鰲家?哪個鰲家?」有人聲音乾澀,彷彿從喉嚨裡擠出來。
「在這北荒霄域周邊,除了那個世代居住在燭龍州,祖上傳說出過元嬰天君大能的鰲家,還有哪個家族……敢如此自稱?」另一位見識廣博的老修士,聲音發顫,低聲道,眼中已滿是駭然。
「我的老天……真的是那個天君世家,北荒鰲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衝頭頂。
驚呼聲在死寂後低低地響起,但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天君世家!即便那天君早已坐化數萬年,但其留下的底蘊、人脈、影響力,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鎮壓族運的「天器」,對於他們這些最高不過金丹勢力的子弟、門人而言,依舊是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絕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那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頂層的家族,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宗門家族的興衰存亡!
那位剛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流雲洞天少主,此刻更是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驕縱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惶恐與後怕,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懷中的妖媚女修,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嬌軀微微顫抖,緊緊抓住少主的衣袖,生怕被遷怒。
「嗯?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那個什麼流雲洞天的少主,你再說一句讓小爺我聽聽?流雲洞天?好大的名頭啊!」那名身穿青衣的年輕隨從,見狀更是得意洋洋,用下巴點了點臉色蒼白的流雲少主,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戲弄,彷彿貓捉老鼠。
流雲少主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近乎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謙卑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哀求:「道兄恕罪!恕罪!是在下有眼無珠,一時糊塗,口不擇言,衝撞了鰲家天威!該死,實在該死!還請道兄大人有大量,千萬海涵,千萬海涵!在下這就繞行,絕不打擾鰲家辦事!」
說完,他根本不敢再看那年輕隨從戲謔的眼神,連忙轉身,對著手下護衛氣急敗壞地低吼:「還愣著幹什麼?掉頭!繞路!快!」
那群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護衛,此刻也如同霜打的茄子,連忙操控雲槎,灰溜溜地轉向,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速度快得彷彿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大禍臨頭。
年輕隨從目光倨傲地掃過全場,凡是被他那帶著輕蔑與審視目光觸及之人,無不低下頭顱,或移開視線,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漫天空中的修仙者,其中不乏凝丹巔峰的好手,甚至可能隱藏著個別低調的金丹修士,此刻竟被一個修為不過凝丹期的隨從,憑藉「鰲家」這個名頭,壓得鴉雀無聲,敢怒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