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五十章 公共空域,何來封禁?
「鰲家?北荒霄域,我所知的情報中,似乎隻有北荒葉家是公認的有元嬰天君坐鎮的萬古世家。
何時又冒出個鰲家?看周圍這些人的反應,似乎來頭極大,連那流雲洞天的少主都嚇破了膽。」蘇皓依舊站在原地,青色衣袍隨風輕擺,眉頭微蹙,向身旁同樣下了馬車、垂手侍立的張玄耀傳音問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張玄耀連忙微微低頭,以神念恭敬回道,聲音隻有兩人可聞:「稟主人,這鰲家自然無法與威震北荒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族中確有元嬰天君存世的葉家相提並論。
葉家是真正的萬古世家,是與中央霄域那些頂尖天宗平起平坐的巨無霸。
但這鰲家,也絕非尋常的宗門家族可比。
據屬下所知,在數萬年前,鰲家祖上確實曾出過一位了不得的元嬰天君人物,威震一方,隻是年代久遠,那位天君早已坐化。
即便如此,這等曾經誕生過天君的家族,即便後來衰落,再無天君坐鎮,也被尊稱為天君世家或天君遺族。
其家族中很可能傳承有天君功法、秘術,甚至留有天君精血、符籙等底蘊,更重要的是,極有可能擁有鎮壓族運的……天器!
哪怕隻是殘破或者沉睡的天器,一旦被喚醒部分威能,也絕非尋常金丹勢力能夠抗衡。
其底蘊和影響力,在這北荒周邊,依舊堪稱一方霸主,遠非流雲洞天這等隻有金丹修士的宗門能夠招惹。」
蘇皓聞言,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這一點他深以為然,前世身為魔尊,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
一位元嬰天君,其生命層次已然發生本質躍遷,觸摸到法則本源,即便最終坐化,其留下的精血堪比絕世大葯,可煉製續命神丹。
煉製的一道符籙可能蘊含其全力一擊,有毀天滅地之威。
更不用說其親手布置的護族大陣、留下的殺伐秘器,乃至以自身道果、融合稀世神材煉製的、能夠傳承萬古、鎮壓氣運的——天器!
真正的天器,內蘊一絲完整法則,擁有莫測威能,在天君不出的年代,一旦徹底復甦,其威能足以橫掃一切,是真正的鎮族底蘊。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未曾多言、氣息更為深沉、顯然地位更高的青衣老奴,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籠著雙手,目光緩緩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雖然語氣聽起來似乎是在商量,但其內容與姿態,卻帶著不容置疑、近乎命令的味道:「諸位道友,實在抱歉,打擾了諸位行程。我家小公子此刻正在前方三百裡外的落霞谷,與琉璃凈土的廣冰仙子並肩同遊,欣賞這曦禾域落霞與孤鶩齊飛的盛景。
為免閑雜人等驚擾了公子與仙子的雅興,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暫且繞道而行,改走東側的風鳴峽一線。今日冒犯之處,我鰲家稍後自有補償奉上。」
他這話一出,人群中再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吸氣聲。
「鰲家的小公子鰲拜也來了?嘶……聽說這位小公子天資絕倫,乃鰲家當代嫡系中最出色的天才,五十歲便凝結金丹,而且是金丹六品的上品金丹!被譽為北荒霄域年輕一代的翹楚,未來有極大希望衝擊元嬰境界!」
「那位廣冰仙子更是了不得!琉璃凈土……那可是與北荒葉家齊名的無上大教啊!傳承自上古,底蘊深不可測,據說門中有不止一位元嬰天君坐鎮!廣冰仙子即便不是琉璃凈土的當代天女,也必是真傳核心弟子,其身份地位,恐怕比這鰲家小公子還要尊貴幾分!」
「原來是這兩位出遊……難怪,難怪要封鎖空域,清場凈道……惹不起,實在惹不起。」
聽到這兩個在北荒霄域都堪稱重量級、背景通天的年輕一輩人物的名號,原本還有些心存不甘、覺得繞路麻煩的人,此刻也徹底絕了任何硬闖或理論的念頭。
大部分人都開始認命地萌生退意,準備按照對方所言,悻悻然繞道東側那據說更為崎嶇難行的「風鳴峽」。
就連那位流雲洞天的錦衣少主,也徹底熄了所有心思,如同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指揮著那艘華麗雲槎,調轉方向,準備繞行,再不敢多說半句。
「主人,我們……該如何行事?是繞行,還是……」張玄耀低聲請示,目光望向身旁負手而立、神色依舊平靜無波的蘇皓。
他雖曾是界王,但如今修為被封,面對這天君世家的名頭,也感到一股無形壓力,不敢擅自做主。
但他更清楚,自己這位主人,絕非畏強權之人。
蘇皓甚至沒有去看那攔路的一老一少,也沒有在意周圍那些修士或敬畏、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隻是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那片被宣稱「封禁」的空域,雲淡風輕。
他連眼皮都未曾擡起,隻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冰冷:「公共空域,何來封禁?徑直前行。若有阻攔者,殺無赦。」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動作從容不迫,重新進入了那輛玄黑色的、古樸無華的車廂之中,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拂去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對他而言,莫說是一個已經沒落數萬年、靠祖上餘蔭的所謂天君世家,即便是真有元嬰天君坐鎮的當世頂級勢力,無端攔他道路,打擾他修行體悟,他也未必會給什麼好臉色。
魔尊徒弟行事,何須看他人臉色?
更何況,他此刻是長生金仙,一個遊歷四方、性情看似溫和、實則自有傲骨的煉丹天師。
「遵命!」
得到明確的、毫無轉圜餘地的指令,張玄耀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厲色與決然。
他不再有半分遲疑,手中那柄由細密符文凝聚而成、閃爍著幽光的黑色長鞭猛地高高揚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發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