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從洞裡爬出來，走到右邊的洞口旁邊。一個手下從裡面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塊石頭，遞給他。跟左邊的一模一樣，灰黑色的，粗糙的，沒有靈氣波動的普通岩石。

　　譚嘯天攥著那塊石頭，沉默了很久。靈氣這麼濃，挖出來的卻是普通石頭。要麼是礦脈還在更深的地方，要麼是他找錯了方向。但他之前在溪邊感應了一整個晚上，靈氣最濃的地方就是這裡，不會有錯。如果這裡都不是，那整座山就沒有別的地方了。除非——礦脈不是在山體內部，是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下。

　　他擡起頭，看著那道懸崖。月光照在岩壁上，把青苔和藤蔓照得像一片片黑漆漆的剪影。懸崖底部的那個凹陷還在那裡，張著嘴，黑漆漆的，像是在嘲笑他。

　　「挖。」他說。大壯從洞裡探出頭來。

　　譚嘯天指了指那面石壁：「繼續往裡挖。這面石壁不是終點，隻是普通的岩層。靈石在裡面。」

　　大壯看了看那面石壁，嘴角抽了一下。普通的岩層？那得有多厚？厚度不知道，但能擋住六十多個人深度二十米的挖掘，不至於一點痕迹都沒有。

　　「老大，你確定裡面有東西？」

　　譚嘯天看著他，沒有說話。大壯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目光，轉過身，拍了拍石壁。

　　「聽到了？繼續挖！把這面牆給我鑿穿！」

　　鎬頭砸在石壁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密集了，咣咣咣的，像要把整座山都拆了。碎石從洞口裡飛出來，落到溪水裡，濺起一片片水花。

　　譚嘯天站在溪邊，看著那兩個黑漆漆的洞口。月光照不到裡面，看進去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靈氣從洞口裡湧出來，越來越濃，越來越重，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推他的兇口。

　　這種感覺他在鴻蒙珠內部感受過。灰濛濛的空間，乾裂的土地，灰色的天空。眼前這兩個黑洞洞的洞口，跟鴻蒙珠內部的空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相似之處。不是外表相似，是氣息相似。那種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帶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手伸進溪水裡。水是涼的，但他的手掌是熱的。冰涼和水觸碰的瞬間，一股靈氣從水裡滲出來，順著他的指尖鑽進皮膚，沿著經脈往上走，一直走到丹田。

　　丹田裡的鴻蒙珠震了一下。不是發燙，是興奮。

　　譚嘯天站起來，看著那面石壁。

　　靈石就在裡面。他確定。

　　他一聲令下，大壯他們繼續往下挖。

　　鎬頭砸在石壁上，聲音在山洞裡來回撞，咣咣咣的，像要把整座山鑿穿。

　　大壯掄起鎬頭，一錘接一錘，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腳邊的碎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身後的手下排成一列，等著輪換。

　　灰黑色的岩石被砸出一道道裂痕，碎石從裂縫裡崩出來，濺得到處都是。但那面牆紋絲不動，像一面鐵壁。

　　譚嘯天站在洞口外面，看著挖出來的碎石堆。灰黑色的石頭堆在一起，大小不一，稜角分明，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他在門口站了半小時，看著這些石頭被一筐一筐地運出來，扔到溪水裡，又被水沖走。

　　大壯從洞裡探出頭來，滿臉是灰，額頭上青筋暴起。「老大，不行。這石頭太硬了，鎬頭都崩了好幾把。」

　　譚嘯天沒說話，走到洞口的碎石堆前面，彎下腰，從裡面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拿在手裡掂了掂。厚度夠了。

　　「換。」

　　大壯愣了一下：「換什麼？」

　　譚嘯天把碎石扔回堆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換人。別死盯著一個地方挖。先把周圍的土清掉，把整塊石頭露出來，然後一起推。」

　　大壯看了看那面石壁，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要把石頭砸碎，是把石頭從山體裡撬出來。砸碎太慢了，撬出來就快多了。

　　大壯轉過身，對著洞裡喊：「都出來！別砸了！」

　　洞裡的人陸續爬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手裡的鎬頭有的崩了刃，有的斷了柄，沒幾個完好的。大壯點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讓他們站到洞口兩側，其餘的人去清理石頭周圍的土。

　　「先把石頭周圍的土挖掉，把邊緣露出來。能露多少露多少。」

　　鐵鍬插進土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個效率快多了，幾個人同時挖，不到十分鐘，石頭周圍的土就被清掉了一大片。那塊巨石的輪廓慢慢顯現出來——不是之前以為的薄薄一層，是一整塊嵌入山體的巨石，厚度至少一米，寬度超過兩米。像一扇從地底長出來的石門，死死地堵在洞口前面。

　　大壯看了看那扇石門，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這麼大一塊，少說也有兩三噸重。十幾個人能不能推動，他心裡沒底。

　　譚嘯天走到石頭前面，雙手撐在石面上，感受著石頭後面的靈氣。濃郁的、溫熱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活力。不是石頭本身散發的，是石頭後面的東西。距離已經非常近了。

　　他退後兩步，對兩側的人說：「等我把周圍的土清理完，我們一起推。」

　　大壯和其他人用鐵鍬把石頭底部的土挖開，連塞在石頭下面的碎石都一點點摳了出來。忙活了一刻鐘，石頭的下半部分完全懸空了，隻靠上半部分卡在山體裡。

　　譚嘯天走到石頭前面，雙手撐在石面上。「所有人，一起推！」

　　十幾個人同時發力。山洞裡回蕩著悶哼聲和鞋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聲。石頭動了一下，不多，不到一厘米，但動了。

　　「再來！」

　　第二次發力，石頭又往前挪了一點。這一次比剛才多了，幾乎有一個巴掌的寬度。石頭底部懸空的部分露得更多了，卡在上半部分的力變小了。

　　「再來一次！這次應該能出來！」

　　第三次。十幾個人同時用力，低吼聲在山洞裡炸開。那塊兩三噸重的巨石從山體裡滑了出來，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顫抖。洞口瞬間寬敞了，一股濃郁的靈氣從石頭後面的空間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劈頭蓋臉地砸在每個人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腿一軟，差點摔倒。不是被嚇的，是被靈氣沖的。那股氣息太濃了，濃到像液體一樣灌進他們的鼻腔、嘴巴、肺裡，嗆得他們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