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站在洞口中央，眼睛盯著石頭後面的空間。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靈氣是從那裡湧出來的，不是一絲一絲地滲，是像開閘放水一樣往外沖。

　　他拿起手電筒，往裡面照了一下。光柱打進黑暗裡，照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不是人工鑿出來的，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的紋理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乾涸的河床。頭頂上掛著鐘乳石，有的長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細，參差不齊。

　　大壯站在譚嘯天旁邊，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這是……天然礦洞？」

　　譚嘯天沒有回答。他把手電筒的光柱往上擡了擡，照在洞頂上。鐘乳石很密集，長短不一的柱體從洞頂垂下來，像一排排倒掛的利劍。有些石柱上還掛著水珠，在手電筒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顆顆嵌在石頭裡的鑽石。靈氣打在臉上，溫熱濕潤，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鐵鏽，又像硫磺。不刺鼻，但很沖。

　　「老大，我回去拿點東西。礦洞裡得用支柱固定，不然有塌方的危險。」大壯把手電筒遞給他。

　　譚嘯天點頭。

　　大壯點了十幾個人，帶著他們往山外走。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夜風吞沒了。

　　譚嘯天把腳伸進洞口，踩了踩地面。濕的滑的，長滿了青苔，走上去像踩在冰面上。他把手電筒叼在嘴裡，雙手撐著洞壁往前挪。洞壁也是濕的，滑溜溜的，摸上去像沾了水的肥皂。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變窄了，兩邊往中間收，頭頂往下壓，最窄的地方隻能側身通過。譚嘯天側著身子擠過去，肩膀蹭在岩石上，T恤被劃了一道口子。過了這段窄口，通道又變寬了，比剛才還寬，四壁光滑，像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照出一片片灰白色的岩壁。這裡沒有鐘乳石了，但岩壁上有紋路，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譚嘯天停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自然形成的。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的，從中心往外擴散。

　　他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岩壁上的紋路照了很久。紋路有顏色，不是灰白色，是帶著一點淡綠色的熒光。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那些淡綠色的熒光像一條條細小的蛇在石縫裡遊走，時隱時現。

　　譚嘯天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是石頭在發光，是石頭裡面有東西。很小，很小，像粉末，像碎屑，嵌在岩石的紋理裡。不是一整塊靈石，是靈石碎屑，被地質運動擠壓進了岩石的縫隙裡，跟普通的石頭混在一起，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的手指能感覺到——靈氣，溫熱的，帶著微微的震顫，像心跳。

　　他沒有在這裡停留，繼續往裡走。又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分岔了。左邊一條，右邊一條，兩條都不寬，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譚嘯天站在岔路口，用手電筒往兩邊照了照。左邊那條的洞壁上也有淡綠色的熒光，但很稀疏，像夜空中寥寥無幾的星星。右邊那條的熒光密集得多，從洞口一直延伸到深處，密密麻麻的，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譚嘯天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右邊那條岔路。洞壁上的熒光越來越密，從稀疏的幾點變成了成片的光芒。腳下的土也不再是普通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細微的顆粒感。

　　他蹲下來，用手在地上刨了兩下。土層很淺，隻有薄薄一層，下面就是石頭。不是普通的石頭，是那種嵌著熒光碎屑的石頭。他在地上刨了十幾下，抓了一把土，湊到手電筒光下看。土裡有發光的碎屑，很小，像沙子，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靈石碎屑。

　　譚嘯天心跳快了起來。碎屑是靈石礦脈的伴生物，就像河床裡的金沙。有碎屑的地方，附近一定有礦脈。他把手裡的土扔掉，站起來，手電筒光往前方掃去。通道還在延伸，看不到盡頭。洞壁上的熒光越來越亮，已經不是一點一點的了，是一層一層的，像鋪了一層淡綠色的發光塗料。

　　他又走了大概五十米，停下來。前方的通道被一堵牆堵死了。不是人工砌的，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從洞頂落下來，堆在一起，把路封得嚴嚴實實。縫隙裡透出淡綠色的光，比洞壁上那些亮得多。

　　譚嘯天彎下腰，把臉湊近岩石堆的縫隙，往裡看。什麼也看不清，隻有綠光在閃。他把手伸進縫隙裡，指尖觸到了什麼東西。硬的，涼的，光滑的，不像普通石頭那樣粗糙。他摳了一下，那東西沒動。他又摳了一下，從縫隙裡滾出一塊石頭。

　　不大，比花生大一圈，被泥土裹著，看不出顏色。譚嘯天把它拿在手裡，用拇指搓掉表面的泥土。泥土下面是一層淡綠色的表皮，光滑細膩，像打磨過的玉。不是玉，是靈石。下品靈石。

　　他把靈石攥在掌心裡，能感覺到裡面的靈氣在流動。不多，但很純。溫熱的，像一團微弱的火焰在他手心裡燃燒。丹田裡的鴻蒙珠猛地一震，那股吸力又來了。靈石裡的靈氣被抽出來，順著他的經脈往丹田裡湧，速度快得像被抽水機抽走一樣。

　　譚嘯天趕緊把靈石扔到地上。但靈石已經廢了一半，表皮從淡綠色變成了灰白色，光澤也暗淡了許多。他蹲下來，把靈石撿起來，看著它灰白色的表面，心裡一陣抽搐。

　　鴻蒙珠會主動吸收靈石裡的靈氣。他控制不了。就像心臟會主動跳動，肺會主動呼吸一樣，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譚嘯天站起來，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岩石堆。綠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很亮。石頭後面有很多靈石。不是碎屑，不是粉末，是整塊的、完整的靈石。被這堆塌方的岩石堵在另一邊了。要拿到靈石，就得把這一大堆岩石清掉。光靠他一個人，挖到天亮也挖不完。得找人來幫忙。但人在挖的時候，靈石裡的靈氣會被鴻蒙珠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