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玉羅剎誰?
譚嘯天看著他,沒有催促。
林田虎把煙灰彈掉,煙霧在他臉前繚繞。「家族裡有一種說法——修鍊到練氣十層,就能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那個地方靈氣濃郁,資源豐富,修鍊速度比地球快幾十倍。在那裡,突破築基不是夢。」
譚嘯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特別的地方,靈氣濃郁,資源豐富,修鍊速度快幾十倍。這些描述跟胡如意說的蒼芒星完全吻合。
「但名額好像被誰控制著。」林田虎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語,「我問過家裡練氣八層的長老,他們回答都很模糊。不是說『不知道』,就是說『等到了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沒有一個人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譚嘯天等他說下去。
林田虎把煙叼在嘴裡,雙手在膝蓋上拍了拍。「林家為了爭取這個名額,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每年要往上面交一大筆靈石,還要送一批有資質的年輕人過去。至於送給誰,送到哪裡去了,沒人說得清楚。」
他擡起頭,看著譚嘯天的眼睛。
「很多人懷疑,這些名額是從秦家手裡拿來的。」
譚嘯天的手停了一下。「秦家?又是秦家?」
林田虎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掐了好幾下才把火星徹底掐滅。「隻是懷疑,沒有證據。但你想,四大家族裡,隻有秦家的人達到練氣十層之後會突然消失。程家、林家、文家的人,達到練氣十層的也不少,但他們都沒有消失,還在地球上待著。為什麼隻有秦家的人消失?他們去了哪裡?誰送他們去的?這些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譚嘯天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闆。秦家練氣十層的修士消失,另外三家的練氣十層修士留在地球上。說明名額不是四大家族共享的,是秦家獨享的。秦家手裡掌握著一條通道,能把這些練氣十層的修士送到靈氣更濃郁的地方去。另外三家想送人過去,得從秦家手裡買名額。
傳送陣在蒼莽山深處,由四大家族的人共同把守。但控制傳送陣的,是秦家。程家、林家、文家隻是幫忙看門的,真正的鑰匙在秦家手裡。
「秦家掌握著那個名額的分配權。」譚嘯天說。
林田虎點了點頭。「很多人都這麼認為。但沒有證據,也沒人敢去求證。」
譚嘯天站起來,把那個灰撲撲的香囊塞進口袋裡。事情問完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林田虎給他的信息,比他以前花大半年打聽到的都要多。十幾塊靈石而已,給林田虎也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很好,今天的事兩清了。以後見面,就是你死我活。」
林田虎愣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譚嘯天已經轉身走了。
林田虎站在門口,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了。他慢慢把門關上,門鎖發出咔噠一聲。然後他靠在門闆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袋,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十塊下品靈石,夠他突破到練氣七層了。突破了,他就是林家的小長老,有資格參加家族議事,有資格知道更多的秘密。有權了,就能打聽到更多消息。打聽到了,是告訴譚嘯天還是不告訴,到時候再說。現在不欠他什麼了,以後欠不欠,看情況。
林田虎這樣想著,把布袋塞回口袋裡。走回窗邊拉上窗簾,關了燈,回卧室了。
譚嘯天下了樓,沒有急著上車。他站在樓道口外面點了一根煙,煙霧在夜風中迅速飄散。路燈的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淡。他靠著牆,慢慢吸著那根煙,腦子裡在翻來覆去地想林田虎最後說的那些話。
那個女人就在他身邊?
他認識的人裡,有誰是來歷不明的?蘇清淺不是,她是蘇長青的孫女,從小在鵬城長大,身份背景一清二楚。伊夢不是,華爾街回來的,簡歷能查到。夏冰不是,空姐出身,母親生病之前一直在飛。林雨萱不是,好兄弟的妹妹,大學在校生,學籍檔案齊全。江月不是,龍霄衛的人,江衍的孫女,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底子乾淨。莫莉不是,國際巨星,粉絲遍布全球,想查假身份都藏不住。慕容婧、許清歡、錢夢璃這些更不可能了。
江別赫。這個名字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煙上停了一下。
這個女人很神秘。突然在瓊山監獄出現,說是渡劫,渡完劫又很詭異地說要跟在他身邊。她到底從哪裡來,以前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會出現在瓊山監獄那個荒山野嶺裡渡劫,他全都不清楚。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沒有查證過,也沒辦法查證。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花妖,在地球上沒有任何身份記錄,想查也無從查起。
譚嘯天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裡,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小區,匯入空曠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拉成一條條橘黃色的光帶。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但腦子裡還在轉著江別赫的事。她會不會就是秦家的那個「玉羅剎」?修為對不上,江別赫是花妖,修為至少金丹期以上,秦家那個女人再天才,二十歲也不可能到金丹期。但江別赫的修為是她自己說的,他從來沒有驗證過。她的真實修為到底是多少,他不確定,也感知不出來。
林田虎說那個女人心機很深。江別赫給他的感覺不像心機深,更像是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像活了幾百年的人對凡事都看淡了。但活了幾百年的人最擅長的是什麼?是演戲。看淡了可以是真的看淡了,也可以是裝出來的。他分不清。越是分不清,越覺得林田虎的話在他腦子裡紮了根。他不知道這是林田虎故意給他下的套,還是事實真的如此,又或者隻是他的多疑。
現在能確定的是,跟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裡,身份最模糊的就是江別赫。
但如果江別赫真的是秦家的「玉羅剎」,她為什麼要留在自己身邊?監視他?還是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不能被林田虎的話牽著走,也不能被自己的多疑牽著走。
江別赫是江別赫,秦家是秦家,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能把她們畫等號。
他在心裡有數就行了。
車子拐進別墅區那條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在車燈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把車停在院子裡,熄了火,推門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