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齷齪言語
兩人走向甲闆的時候,譚嘯天的眼睛在四處打量。整個船布置得相當豪華,就是他自己也承認,確實很厲害。甲闆上鋪著深色的木地闆,擦得能照出人影。椅子是白色的,套著金色的椅套,椅背上系著紅色的蝴蝶結。桌子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銀色的燭台和鮮花。舞台的背景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滾動播放著「Adam&Molly」的字樣,配著粉色的愛心和白色的婚紗圖案。天花闆上掛滿了水晶吊燈,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灑在每一個角落。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婚禮會成什麼樣子,但譚嘯天知道,最多也就和這個差不多。許家雖然是京城的豪門,但東大國的婚禮講究的是傳統和隆重,不是奢華和鋪張。不會有這麼大的船,不會有這麼多的鮮花,不會有這麼亮的水晶燈。但會有紅燈籠,會有紅雙喜,會有鞭炮聲,會有親朋好友的祝福。那也是一種美,不一樣的。
亞當斯家族是島國的老牌家族了,就憑這個小型的航母,也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弄到的。在島國,私人擁有這麼大的船,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還要有地位,有人脈,有政府的關係。亞當斯家族在島國經營了幾十年,黑白通吃,從首相到黑幫,沒有他們搞不定的。包一艘這樣的船辦婚禮,對他們來說,跟吃頓飯一樣簡單。
說話間,兩人來到甲闆上面。此時直升機也已經降落下來了,螺旋槳還在轉,嗡嗡嗡的,捲起的氣流吹得那些氣球在風中亂晃,有幾個氣球被吹跑了,飄到了海面上,越飄越遠。譚嘯天和蘇清淺站在旁邊看著,畢竟還有不少服務生都站在那裡,男女都有,排成兩排,像在迎接什麼大人物。他們混在人群中,低著頭,盡量不引人注目。
從直升機上面慢慢走出幾個人。先是兩個黑衣人,身材魁梧,戴著墨鏡,耳朵上別著耳機。下來之後,兩人站在兩側,目光掃視四周,一看就知道是保鏢。然後又是兩個黑衣人,同樣魁梧,同樣戴著墨鏡,同樣警惕。四個人把直升機艙門圍住了,像四堵牆。
後來裡面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皮鞋鋥亮。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很銳利,像鷹一樣,從甲闆上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譚嘯天清楚,這個還不是正主,想必是亞當斯家族數一數二的人物——因為他能感受到中年男子那上位者的氣息,絕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那種氣息不是裝出來的,是在商場和政壇上摸爬滾打幾十年才能培養出來的。
在這個中年下來之後,出現了一個穿著西裝、個頭並不是很高的男子,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頭髮染成了黃色,打了髮膠,一根一根豎著,像刺蝟。臉上的粉塗得很厚,白得像鬼,嘴唇塗成了紅色,比女人的還紅。西裝是白色的,但領口敞開著,沒有系領帶,露出裡面的金色項鏈,項鏈很粗,像狗鏈子。
滿臉的喜氣卻沒法掩蓋住,並且從那輕浮的腳步以及放浪的眼神,譚嘯天可以看出,這個男子就應該是亞當斯家族的少爺了。他的眼睛在那些女服務生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挑選商品。看到兇大的,眼神就多停留一秒。看到腿長的,嘴角就翹一下。看到臉漂亮的,舌頭就舔一下嘴唇。那種眼神,讓譚嘯天想起了發情的公狗。
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不過就這副尊榮,別說是莫莉了,從大街上隨便拉來一個女人給他都算奢侈了。一米六幾的個頭,五短身材,肚子上的肉把白西裝撐得鼓鼓囊囊的。臉圓得像餅,眼睛小得像縫,鼻子塌得像被人踩過一樣。要不是這傢夥生在亞當斯家族,在東大國想要找到媳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隻能成萬年光棍。
中年男子和年輕男子下了直升機之後,沒有進船艙,就站在甲闆上。兩人嘰嘰咕咕說了一堆,並且臉上都帶著淫笑,別提多噁心了。年輕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中年男子笑得含蓄一些,但那種笑更讓人不舒服,是那種心照不宣的、男人都懂的笑。
蘇清淺站在譚嘯天旁邊,聽了一會兒,一個字都聽不懂。島國語的發音很怪,像在念經,又像在吵架。她看了譚嘯天一眼,小聲問道。
「他們說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譚嘯天的嘴角抽了一下,猶豫了一秒,然後用同樣低的聲音翻譯。
「這個……他們說,這些女服務生都很漂亮,等婚禮過後全部拿去好好玩一玩。」
蘇清淺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聽的不清楚,因為對島國語言一點都不了解,所以才找譚嘯天翻譯。可是沒想到那些島國人竟然說出了這種話。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不信。
「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她有些不相信。這可是大庭廣眾啊,甲闆上站著幾十個人,服務生,工作人員,保鏢,還有一些先到的客人。就算島國人再不在乎兩性關係,也不能這麼正大光明地說出來啊。這種事,偷偷摸摸地說都不合適,更何況是站在甲闆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譚嘯天擺了擺手。
「我至於嗎?」
他這回可是無辜躺槍了。他完全是按照那些人說的翻譯出來的,一個字都沒加,一個字都沒減。那些人的原話比這還難聽,他怕說出來髒了蘇清淺的耳朵,所以還美化了一下。原話裡有好幾個髒字,都是島國語的罵人話,翻譯過來就是「那些娘們」「睡一覺」「玩玩」之類的。他都沒好意思直說。
看到譚嘯天這個表情,蘇清淺知道他應該不是隨意說的。他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騙她,沒意義,也沒必要。難道那兩個男人真的說出那種話?她看著那個年輕男子,看著他那張淫笑的臉,看著他那雙在女服務生身上掃來掃去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噁心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