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兩人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從鴻蒙珠空間裡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那個角落裡。外面隻是過去了十分短暫的時間——因為直升機竟然還沒有落下，隻是聲音更大了一些而已。嗡嗡嗡，嗡嗡嗡，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響，震得空氣都在顫抖。譚嘯天從角落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天空。遠處有幾個黑點，正在快速靠近。五架直升機，排成一排，像一群遷徙的大雁。

　　他看著蘇清淺，上下打量了一眼。

　　「老婆就是漂亮。穿什麼衣服都是那麼有魅力。」

　　他不誇張。這套服務生的衣服本身質量很好，白色的襯衫很挺括，黑色的馬甲很合身。但再好的衣服，也要看穿在誰身上。蘇清淺那完美的身材穿出來，完全可以去參加模特秀了。他保證，即使穿這件衣服，也能輕鬆擊敗所有人。那些穿著名牌禮服、戴著珠寶首飾的貴婦名媛，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蘇清淺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她本身並不排斥別人誇她，但這也要分對象的。有些人誇她，是為了討好她，為了從她這裡得到什麼。那種誇，聽著就噁心。但譚嘯天不一樣，他誇她，是真心覺得她好看，是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讚美。譚嘯天就屬於那種怎麼誇都不會讓她厭煩的人。至於別人，敢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不用說的，她已經把對方拉到黑名單裡去了。

　　譚嘯天伸出手，握住了蘇清淺的手。

　　「好，現在咱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出去了。」

　　說完，他拉著蘇清淺便朝外面走去。一男一女，男的陽光帥氣，女的身材絕佳、氣質出眾。即使是服務員，也難免是被人關注的對象。從走廊到甲闆，要經過一段不短的路。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服務生，有的端著托盤，有的搬著椅子，有的在調試音響。看到譚嘯天和蘇清淺，都是一臉表情——羨慕，嫉妒，還有那麼一絲的怪異。那種眼神，說不清是看什麼，反正不太正常。

　　蘇清淺注意到了。

　　「這些人怎麼了？好像有些不對勁。」

　　她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譚嘯天沒看她，目光直視前方，嘴角掛著笑。

　　「那是當然了。他們肯定是羨慕他能夠和老婆這麼漂亮的女人牽手走在一起。」

　　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緊握了一下蘇清淺的手，不捨得鬆開。握得很緊，好像怕她跑了一樣。

　　蘇清淺聽到譚嘯天這樣一說，低頭一看，頓時明白了。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很親密。這是情侶之間的牽手方式，不是同事之間的。那些人怪異的眼神哪裡是譚嘯天想的那樣——分明是在看兩人竟然在這個時候牽手。在這麼正式的場合，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兩個服務員手拉手，像什麼樣子？被人當成怪物也是應該的。

　　可能是被譚嘯天牽習慣了，她開始並沒有在意。從認識他到現在，他走到哪裡都牽著她的手，在家裡牽，在公司牽，在街上牽，在船上也牽。她習慣了，習慣到忘了這有什麼不對。可現在她知道了，兩人可是服務生啊，在這裡手拉著手，確實不太合適。

　　「先鬆開手吧，免得被人看出來了。」

　　她掙脫了一下，可是譚嘯天捏得太緊，根本沒有掙脫開。他的手像一把鉗子，鉗住了她的手，怎麼都掰不開。

　　譚嘯天搖了搖頭。

　　「沒事。在乎這些幹什麼？我還不信有人敢把我們怎麼樣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可不想放棄蘇清淺的手。好不容易牽上了，怎麼能說松就松？反正現在也沒見到管事的，那些服務生能幹什麼？想必這些傢夥就算真的注意到兩人，也是宴會結束之後了——到時候兩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還會在乎這些？他們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反正他不鬆手。

　　蘇清淺嘆了口氣。

　　「怎麼說你呢。先鬆開一會兒吧，等下就走出船艙了，免得被別人發現。到時候怎麼按照計劃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的擔心並不是擔心兩人真的被發現。以她和譚嘯天的實力，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麼樣？亞當斯家族的那些人，青龍會的那些忍者，加在一起也不夠她打的。她隻是不想打亂計劃，達不到想要的效果。因為如果根據計劃來，是不允許兩人這麼早被暴露的。她要的是光明正大地把莫莉給要回來，不是偷偷摸摸地搶回來。偷偷摸摸，那是強盜。光明正大，那是正義。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讓亞當斯家族無話可說。

　　這一切不為別的，完全是她規劃出來的。她的目的隻有一個——光明正大地把莫莉給要回來。譚嘯天為她付出了這麼多，或許這是譚嘯天這輩子唯一的要求了，她怎麼會拒絕？其實她完全可以不來，譚嘯天來了就已經足夠了。以他的能力，一個人也能把莫莉搶回來。潛入，打暈，帶走，簡單直接。可她不想這樣。她感覺自己欠譚嘯天太多了。這個男人，除了為別的女人找過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事要麻煩自己。他從不向她伸手，從不向她開口，從不說「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他開口了，雖然沒有直接說，但她知道。他需要她來，需要她以妻子的身份來，需要她站在他身邊，告訴所有人——莫莉是他的，也是她的。

　　譚嘯天聽到蘇清淺的話之後，鬆開了手。不是情願的，是聽話的。她說的有道理，他沒法反駁。計劃就是計劃，不能因為牽不牽手就把計劃搞亂了。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謝謝你，清淺。」

　　他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蘇清淺竟然會為了他跑來這裡，可見她內心真的已經放開了。以前她對他的那些女人，態度是「我知道，但我不想提」。現在不一樣了，她不但提了，還主動來了。既然放開了，那麼以後在家庭方面會好相處一些，至少不用整天偷偷摸摸了。不用再在伊夢面前躲躲藏藏，不用再在夏冰面前遮遮掩掩。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喝杯茶，聊聊天。多好。

　　蘇清淺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在閃，不是淚光，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暖的東西。

　　譚嘯天鬆開蘇清淺的手，兩人朝著外面走去。

　　走出走廊的時候，陽光迎面照過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甲闆上已經有很多人了，工作人員，服務生，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戴著耳機的保安。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在海面上吹出一圈圈波紋。

　　譚嘯天和蘇清淺走到甲闆邊緣，站在一排服務生中間。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空上。那些直升機越來越近了，能看清機身的顏色了，黑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標誌。五架直升機，排成V字形，像一群獵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