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王者之夜
譚嘯天把車開到停車場,熄了火,推門下車。
停車場裡的車比晚上少了一大半,隻剩下幾輛還停在那裡,孤零零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往莊園裡面走。穿過那道掛著紅燈籠的小路,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穿過那個有噴水池的院子。一路上一個人都沒遇到,安靜得像一座空城。隻有他的腳步聲在青石闆路上迴響,噠、噠、噠,像時鐘的滴答聲。
走到內堂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開著,燈光從裡面傾瀉出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邁步走進去,然後站住了。
內堂裡站滿了人。
不是晚上那些坐在兩側的女人們,而是另外一批。年紀更輕,身材更好,穿得更少。不是旗袍,不是晚禮服,是統一的黑色短裙,白色襯衫,黑色高跟鞋。像空姐,又像酒店大堂的接待員,但比空姐更漂亮,比接待員更有氣質。
她們站成兩排,從內堂的門口一直延伸到那張梨花木椅子前面。每排八個人,一共十六個。個個皮膚白皙,身材火辣,面容姣好。有的長發披肩,有的短髮幹練,有的溫婉可人,有的冷艷高貴。
譚嘯天站在門口,被十六雙眼睛盯著,後背有點發毛。
伊夢站在那張梨花木椅子旁邊,江月站在她身邊。江月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粉色的家居服,而是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還化了一點淡妝。看到譚嘯天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起來,但忍住了沒笑。
伊夢沖他點了點頭,那表情裡有調侃,有得意,還有一點「你準備好了嗎」的意思。
譚嘯天走進內堂,站在兩排女人中間。他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不知道該看哪裡。這些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一群飢餓的狼盯著一塊鮮嫩的肉。
然後,她們動了。
十六個女人同時彎腰,鞠了一躬。動作整齊劃一,像排練過無數次。彎腰的角度一模一樣,保持的時間一模一樣,直起身的節奏一模一樣。
「主人好。」
十六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清脆悅耳,在內堂裡回蕩。譚嘯天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變,但耳朵根紅了。不是害羞,是尷尬。他譚嘯天被人叫過「老大」,叫過「譚哥」,叫過「譚總」,叫過「血狼」,就是沒被人叫過「主人」。而且是被十六個穿短裙的美女同時叫。
他轉過頭,看著伊夢,想從她那裡找到一點解釋。伊夢靠在椅子扶手上,雙手抱在兇前,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一副看戲的表情。
「怎麼樣?感覺不錯吧?」她的聲音裡帶著調侃。
譚嘯天沒接話。他看了一眼江月,江月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胡如意呢?」他問。
伊夢朝內堂深處那扇門努了努嘴:「在密室。等你。」
譚嘯天點了點頭,朝那扇門走過去。走了兩步,伊夢叫住了他。
「嘯天。」
他停下來,轉過身。
伊夢從椅子旁邊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她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不再是剛才那種調侃和玩味。
「我跟胡如意談完了。該談的都談了,該定的都定了。」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江月,「我帶江月先走。這裡交給你了。」
譚嘯天愣了一下:「你們要走?」
伊夢點頭:「走。不留了。」
譚嘯天看了一眼江月。江月的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不情願,顯然她們在路上就已經商量好了。
「這麼晚了,你們怎麼回去?」他問。
伊夢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開車。我的車你不是開回來了嗎?正好。」
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看得出來,伊夢是故意要走的。不是不想留,是不想留。至於為什麼不想留,他沒問,也不需要問。
「路上小心。」他說。
伊夢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但眼睛裡有光在閃。她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帶,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午夜了,該你享受的時候了。別浪費。」
她說完,轉身走了。江月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回過頭,沖譚嘯天做了一個鬼臉。
「譚嘯天,明天見。」
譚嘯天沖她揮了揮手,目送她們走出內堂。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內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和那十六個女人。她們還站在那裡,兩排,筆直,像十六尊雕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但她們的眼睛都在看著他。
譚嘯天轉過身,朝那扇門走去。
門開著,密室裡的燈光還是那麼白,照得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陰影。胡如意站在那張桌子旁邊,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錦盒。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件黑色的長裙,而是一件大紅色的旗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和一截白皙的兇口。腰身收得很緊,襯得她的腰纖細得不像話。裙擺到大腿中部,開叉很高,走路的時候能看到整條腿。腳上是一雙紅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鑲著細碎的水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的頭髮也換了。不再是盤在腦後,而是放下來了,披在肩上,黑得像墨,亮得像緞子。臉上化了妝,嘴唇塗著大紅色的口紅,眼線上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譚嘯天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跳快了一拍。不是被她驚艷到了——他見過太多美女,蘇清淺、伊夢、莫莉、夏冰,哪一個不是傾國傾城?但他沒見過胡如意這個打扮。之前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冷艷,高貴,不可接近。現在的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溫度,像一朵盛放到極緻的花,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來了?」胡如意把錦盒放在桌上,轉過身,面對著他。她的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但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審視,是打量,是把譚嘯天當成一件商品在估價。現在多了一點東西——是接受,是順從,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