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害羞了？」

　　慕容婧咬著嘴唇，不說話。

　　譚嘯天說：「行了行了，別想那些了。睡好了沒有？還累不累？」

　　慕容婧搖搖頭，又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隻知道，她現在需要衣服。

　　「嘯天，你……你能不能把我的衣服拿來？」

　　譚嘯天站起來，走到她行李箱旁邊。

　　「要哪件？」

　　慕容婧說：「就……就那件米色的針織衫，還有那條褲子。」

　　譚嘯天翻了翻，把衣服找出來。然後又翻了翻，從箱子底下抽出一件東西。

　　黑色的，蕾絲的，小小的。

　　他拿在手裡，看了兩眼。

　　「這個要不要？」

　　慕容婧一看，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那是她的內衣。

　　「你……你快給我！」

　　她伸出手去搶，動作太大，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白皙的肩頭裸露在空氣中，鎖骨下面那道深深的溝壑若隱若現。

　　她「啊」了一聲，趕緊把被子拽回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又羞又惱地瞪著譚嘯天。

　　譚嘯天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把那件黑色內衣遞到她面前。她伸手去接，他卻不鬆手。

　　「婧姐，你至於嗎？在我面前還拘束什麼？」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手感軟軟的。

　　「快穿吧，別著涼了。」

　　慕容婧被他捏著臉，又羞又氣，一把奪過內衣，塞進被子裡。

　　「你……你轉過去！」

　　譚嘯天站著沒動。

　　「轉過去幹什麼？咱們什麼關係，我不在乎這些。」

　　慕容婧咬著嘴唇，瞪著他。

　　她想起剛才他在浴缸邊親她的那一幕。

　　那時候，她其實已經醒了。

　　不，應該說，她一直都沒完全睡著。

　　他敲門的時候，她就聽到了。但她太累了，不想動，想著洗完澡就出去。後來水涼了，她想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然後他進來了。

　　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感覺到他關了水龍頭，試了試她的體溫。她想睜眼，想說「我沒事」，但就是動不了。

　　然後，他把她從水裡撈出來。

　　那一刻，她徹底醒了。但她不敢睜眼。

　　他給她擦身體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兇腔裡蹦出來。但她隻能裝睡，裝得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他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她以為他會走。

　　但他沒走。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手指撥開她臉上的頭髮。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然後，他親了她。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她差點叫出聲來。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又像是被人鬆開了。那種感覺，她這輩子都沒有過。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假裝自己還在睡。

　　但他親完之後就扭過頭看窗外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敢「醒」過來。

　　現在，他站在她面前，讓她當著他的面換衣服。

　　她怎麼可能不緊張？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又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穿吧。我不看。」

　　慕容婧鬆了口氣。

　　她趕緊把被子掀開一角，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內衣。但越急越亂，扣子扣了半天扣不上。

　　她咬著牙，又試了一次，還是扣不上。

　　譚嘯天背對著她，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開口。

　　「穿好了沒有？」

　　慕容婧急得額頭冒汗。

　　「快……快了。」

　　譚嘯天說：「要不我幫你？」

　　「不用！」慕容婧聲音都變了調。

　　譚嘯天笑了。

　　「好好好，你自己來。」

　　慕容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不再抖了，扣子一下就扣上了。她趕緊套上針織衫，又穿上褲子，動作快得像在逃命。

　　「好了。」

　　譚嘯天轉過身。

　　她站在床邊，頭髮還有點濕，臉上紅撲撲的，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褲子倒是穿好了，但腰帶還沒系，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譚嘯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女人，二十七了，在清源經營古玩店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現在居然因為換個衣服就臉紅成這樣。

　　他走過去，幫她把腰帶系好。

　　手指碰到她腰的那一刻，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緊張什麼？」他輕聲說。

　　慕容婧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穿好衣服，站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她低頭看了看，針織衫穿好了，褲子也穿好了，腰帶是他幫她系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個扣子，指尖還有些發燙。

　　「好了沒？」譚嘯天背對著她，問了一句。

　　「好了。」她的聲音還有些發虛。

　　譚嘯天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沒說什麼。慕容婧被他看得又有些臉紅，白了他一眼：「看什麼看？」

　　「看你穿好了沒有。」譚嘯天笑著說，「走吧，去見那個拍賣師。」

　　慕容婧彎腰拿起放在床邊的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料很挺括。她穿好，又蹲下去穿鞋。譚嘯天站在旁邊，看著她系鞋帶，忽然說：「婧姐，你自己去行不行？」

　　慕容婧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你不去？」

　　「我有點事。」譚嘯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才兄弟們發消息過來，坡子街那邊已經開始了。我得盯著點。」

　　慕容婧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下擺，點了點頭。她知道他來清源是為了什麼，辦正事要緊。

　　「那我自己去。周伯通那邊，我搞得定。」

　　譚嘯天看著她，忽然伸手，從兜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來兩個人，到酒店大堂等著，送慕容小姐去個地方。」

　　掛了電話，他看向慕容婧：「兩個兄弟跟著你，有事隨時打電話。」

　　慕容婧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眼裡那抹不容拒絕的神色，把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