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往門口走。慕容婧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手的大手，掌心乾燥溫熱，指節粗糲有力，把她的整個手都包住了。

　　她的手有些涼，被他一握，那股暖意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他走路很快，步子大，她被他拉著，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但她沒覺得不舒服，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好像隻要這隻手牽著，去哪兒都不用怕。

　　走廊不長，很快就到了電梯口。譚嘯天鬆開手，按了電梯按鈕。

　　手心裡空了，慕容婧心裡也空了一下。她把那隻手縮進口袋裡，攥了攥拳，還能感覺到他留下的溫度。

　　電梯到了，兩人走進去。門關上，電梯往下走。

　　「那個周伯通，住在哪兒？」譚嘯天問。

　　「城東，老居民區那邊。」慕容婧說，「離這兒不遠，開車二十分鐘。」

　　譚嘯天點點頭：「到了之後先談，能談攏最好。談不攏也別勉強，安全第一。」

　　慕容婧笑了：「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了。兩人走出大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兩個穿著便裝的虎嘯特種小隊隊員站在車邊，看到譚嘯天，齊聲叫了聲「譚哥」。

　　譚嘯天點點頭，指了指慕容婧：「送慕容小姐去城東，辦完事再送回來。寸步不離，明白嗎？」

　　兩個隊員點頭：「明白。」

　　慕容婧看了譚嘯天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說了句「那我走了」，轉身往車邊走。

　　「婧姐。」譚嘯天忽然叫住她。

　　慕容婧回過頭。

　　譚嘯天看著她，笑了笑：「早點回來。」

　　慕容婧心裡一暖，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酒店大門。她回頭看了一眼，譚嘯天還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的方向。

　　車子拐了個彎，他就看不見了。

　　慕容婧轉回頭，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口袋裡的手，又攥了攥拳。那隻被他握過的手，好像還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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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門口，譚嘯天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消失在街角，轉身走向自己的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駛入夜色中。

　　清源市的夜晚比鵬城安靜得多。街上車不多，行人三三兩兩。路邊的店鋪大部分已經關門了，隻有幾家飯店和小賣部還亮著燈。

　　他開著車在城裡轉了一圈，沒什麼目的，就是隨便逛逛。腦子裡想著坡子街那邊的事，又想著黑虎幫那邊的事，想著想著，肚子叫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窗外，路邊有一家大排檔，門口的燈箱亮著，寫著「老張燒烤」四個字。棚子下面擺著幾張塑料桌椅，兩桌客人正在吃串喝酒，熱氣騰騰的。

　　他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走過去。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爐子前烤串，大腹便便，圍裙上沾滿了油漬。看到有客人來，擡起頭，咧嘴一笑：「兄弟，吃點什麼？」

　　譚嘯天在棚子下面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隨便來兩個菜，再來五十串羊肉，一打啤酒。」

　　老闆應了一聲，手裡的扇子扇得呼呼響，炭火竄起來，烤得肉串滋滋冒油。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從棚子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碟小菜，放到譚嘯天桌上，笑呵呵地說：「兄弟，先吃點冷盤墊墊，烤串馬上好。」

　　譚嘯天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拌黃瓜，酸辣爽口。他又看了一眼那盤花生米，炸得金黃酥脆，撒了點鹽，聞著就香。

　　他拿起一瓶啤酒，牙齒咬開瓶蓋，直接對著瓶嘴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爽。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看，又灌了一口啤酒，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老闆端著烤好的羊肉串過來，放在桌上：「兄弟，慢用。」

　　羊肉串烤得外焦裡嫩，肥瘦相間，油汪汪的。辣椒面和孜然粉撒得恰到好處，香味撲鼻而來。譚嘯天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爆開，帶著炭火的焦香和辣椒的微辣。

　　好吃。

　　他想起在非洲的時候，也經常吃燒烤。但那邊的烤肉跟這邊不一樣，大塊大塊的，烤得半生不熟，撒點鹽就吃。哪有這種味道？

　　回國之後，他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坐在路邊攤上吃燒烤。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還是沒看。

　　老闆娘端著第二盤菜過來，看到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好心提醒了一句：「兄弟，你手機響了。」

　　譚嘯天擡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沒事，我知道。」

　　老闆娘愣了一下，沒再多說，轉身回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譚嘯天繼續吃串喝酒，一口啤酒一口肉，吃得滿嘴流油。手機在桌上震了好幾次，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不是不看，是沒必要看。

　　他知道那些消息是什麼。坡子街那邊，他的人正在一家一家地掃。每拿下一家店，就會發一條消息過來。他現在看和不看，結果都一樣。

　　不如先吃飽了再說。

　　又吃了十幾串，喝了兩瓶啤酒。桌上的手機終於安靜下來了。

　　譚嘯天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消息，三十多條。

　　他一條一條地翻。

　　「大唐閣拿下。老闆不服，先動手，被兄弟們放倒。索賠八百萬，店已關門。」

　　「匠師堂拿下。老闆識相，直接賠錢。五百萬，店已關門。」

　　「集寶齋拿下。老闆叫了二十幾個人來，被兄弟們全放倒。索賠一千二百萬，店已關門。」

　　「文寶閣拿下。老闆報警，警察來了，一看是正常商業糾紛，調解了事。老闆賠了三百萬，店已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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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條一條看完，嘴角慢慢翹起來。

　　坡子街最核心的那十幾家店，已經全部關門了。剩下的那些小店鋪，看到這陣勢，不用人去，自己就得關門。

　　四大家族在清源的根基，就是坡子街。這條街上的每一家店，都是他們的產業。現在十幾家核心店鋪同時關門，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們能怎麼辦？

　　報警？警察來了也管不了，這是正常的商業糾紛——顧客認為貨不對闆，要求賠償，合情合理。打官司？官司打下來，少說幾個月，這幾個月的損失誰來賠？

　　動手？他們倒是想動手。但虎嘯特種小隊那十幾個人，個個都是鍊氣期的高手。普通人來一百個也是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