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賓客將至
兩人來到了大船的頂部。這裡還有一個小型的平台,不大,幾十平米。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闆,周圍圍著鐵欄杆,欄杆上掛著彩燈。平台中央擺著幾張圓桌和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煙灰缸和花瓶,花瓶裡插著鮮花,紅的白的粉的,在風中輕輕搖晃。這裡是給客人一個自由活動的地方,可以在這裡抽煙,聊天,看海景。從船頂看下去,整個甲闆一目了然。那些白色的椅子,那些鋪著白布的桌子,那個掛著鮮花和氣球的舞台,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譚嘯天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海面。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海鷗在天上飛,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有一隻俯衝下來,叼起一條魚,又飛走了。
等馬志強來了之後,兩人就不用穿這樣的衣服了。服務生的制服雖然能讓他們在船上自由走動,但不夠自在。不能大聲說話,不能隨便走動,不能被人注意到。到時候客人那麼多,很容易就能混進去。穿什麼衣服都行,沒人會注意。幾百個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東大國的,有美麗國的,有島國的。混在人群中,誰也認不出來。
就在兩人欣賞海景的時候,譚嘯天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馬志強」三個字。他的嘴角翹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你小子到了沒有啊?」馬志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那種他一貫的、大大咧咧的語氣,「他們已經坐上直升機了。要是譚嘯天不到,他一個人可唱不起來這麼大的戲。」
譚嘯天笑了一下。
「放心吧。我已經來了半天了。」
他說完,不等馬志強回復,就掛斷了電話。馬志強這人話多,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從婚禮說到生意,從生意說到女人,從女人說到車,從車說到油。一個小時都說不完。現在沒時間跟他聊,等見面了再說。
蘇清淺看著他掛斷電話,沒有說話。她知道是誰打來的,也知道那個人要來。
譚嘯天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轉過頭看著蘇清淺。
「咱們兩個去換衣服吧。這衣服穿得太難受了。」
他的表情很認真,好像真的在說衣服的事。深怕蘇清淺不相信,他用手撐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結果愣是沒撐起來。襯衫的袖子太緊了,綳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層皮。馬甲的扣子也緊,勒著他的肚子,呼吸都不順暢。西褲也緊,蹲不下去,彎不了腰。
「看到沒?這衣服太緊了,我受不了了。」
蘇清淺看著他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分明是有人要來了,偏偏這傢夥還非要說得冠冕堂皇。馬志強要來了,他不想讓馬志強看到他穿服務生的衣服。那多丟人啊,堂堂虎嘯安保的老總,穿成這樣,跟個跑堂的似的。馬志強會笑話他一整年。所以她隻是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我還以為你要穿這件衣服去把莫莉給帶走呢。要是這樣的話該有多拉風啊——莫莉竟然跟著一個服務生跑了,你說明天會不會上國際新聞的頭條?」
她笑了一聲,對譚嘯天說道。那笑容裡有調侃,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她已經在想象那個畫面了——莫莉穿著白色的婚紗,牽著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男人,從婚禮現場跑出去。後面跟著一群保鏢,喊著「站住」「別跑」。然後兩人跳進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第二天,全世界的報紙頭版都是這個消息——「國際巨星莫莉與神秘服務生私奔」。
譚嘯天自然知道這是蘇清淺拿來開玩笑的話。他沒有接話,拉著她的手,意念一動,兩人就進了鴻蒙珠空間。灰濛濛的天空,綠油油的草原,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草地上還放著他們換下來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譚嘯天鬆開蘇清淺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服務生的制服脫了,扔在草地上。然後拿起自己的衣服,T恤,休閑褲,夾克,一件一件穿回去。穿好之後,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腰,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是他的衣服,寬鬆,舒服,自在。
蘇清淺也把制服脫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的運動鞋,深色的休閑褲,淺藍色的薄外套。頭髮重新紮成馬尾,鏡子都不用照,閉著眼睛都能紮好。她穿這套衣服穿了大半年,比穿睡衣還熟練。
兩人換好衣服後,意念一動,再次出現在了船上。船頂的小平台上,陽光還是那麼亮,海風還是那麼吹,氣球還是那麼晃。沒有任何變化。由於頂部目前還沒有人,所以兩人的動作並沒有任何人發現。況且兩人憑空消失了接近一分鐘,這段時間太短了——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一分鐘的時間,能從船頂走到船艙?能。但能憑空消失?不能。正常人不會往那方面想。
兩人又在上面等了幾分鐘。譚嘯天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遠處的天空。蘇清淺站在他旁邊,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海面。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木地闆上,一長一短。
直升機的聲音便傳來了。嗡嗡嗡,嗡嗡嗡,由遠及近,從一個小黑點變成一架完整的直升機。兩人擡頭一看,不遠處確實有一架直升機正朝這邊飛行過來。黑色的機身,上面印著金色的標誌,和之前那幾架一模一樣。螺旋槳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把旋轉的銀色扇子。
譚嘯天笑了,嘴角翹起來,眼睛眯了一下。
「來了。」
他沒有說是誰來了,但蘇清淺知道他說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