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平就在這兒一個勁的朝段炎平求饒,他知道自己是在劫難逃了,他隻希望能少受一點罪。
半蹲著拷在暖氣片上,還被幾個小太陽烤著,簡直生不如死啊。
見段炎平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對高新遠他們求饒,見高新遠也不搭理他,張魯平就心中一發狠,開始亂咬人了。
先咬他們所長,說他這些年給所長送了多少好處,所長這些年都跟哪些人來往。
那所長臉都白了,衝上去照著張魯平就揍了。
也不管什麼違規不違規了。
都這時候了,還管那些幹什麼?
而包括高新遠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阻止所長揍張魯平。
甚至,內心裡他們都希望所長打死張魯平。
就張魯平這麼個瘋狗似的咬法,那很可能把他們所有人都給咬出來。
而要是打死了張魯平,那就是所長一個人扛下了後果,他們這些人,暫時就不用擔心被張魯平咬出來了。
但也隻是暫時的。
所長揍了一陣,揍的張魯平都奄奄一息了,才猛然醒悟過來。
打死了張魯平,那其他人倒是安全了,可他就徹底完了。
所長趕緊停手,隻是一個勁的大罵張魯平。
正在這兒鬧著呢,市裡大領導就帶著市治安局、紀監等幾位負責人,趕了過來。
來了之後,二話不說,先把縣裡這一幫人全給控制起來了。
就連那幾個沒來的,也都派人去了各自住處,從被窩裡給拖出來了。
市裡這位大領導也是個果決性子,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權衡過各種利弊了。
也想通了這裡邊的一些關鍵問題。
首先就是,他跟段炎平和楊文松,壓根兒就沒什麼恩怨仇恨,更沒什麼交集。
當年段炎平出事被各種打壓的時候,他還沒來這裡任職呢。
所以,段炎平也好,楊文松也好,肯定不是沖著他來的。
很有可能就是當地縣裡的那幫人,有當年曾欺壓過段炎平的,見段炎平回來了,也不打聽打聽什麼情況,直接就把段炎平給抓起來了。
段炎平這是要新仇舊恨一塊報了,所以才會以身入局,賴在所裡不出來了。
隻要把當年欺壓過段炎平的那幫人,都給收拾了,那段炎平差不多也就消氣了。
而穩妥起見,最好是將縣裡整套班子全端了。
雖然這樣一來,肯定會引發一系列的動蕩,但正所謂有爛瘡就要徹底挖掉,還要連周邊的好肉也一起挖掉,這樣才能防止這個爛瘡越爛越大。
而且,當年欺壓過段炎平的那些人,有幾個已經高升了。
甚至比他這個市裡大領導的位子還要高。
在來的路上,他就將那幾個人的名單列了出來,發給了省裡那位大佬,然後隱晦的向省裡那位提了下自己的意見,讓省裡出面拿下那幾個人。
這樣一來,既能消了段炎平這位當紅將軍的氣,解了自己的危,同時說不定,還能給自己爭取到一些機會。
上面的坑空出來了,總得有人去填嘛。
誰去填?
當然是自己這個幫省裡大佬解決難題的得力下屬了。
所以,他一來,二話不說,先把縣裡這些人給拿下了。
高新遠他們一幫人,全都面如死灰,一個個如喪考妣的被帶走了。
至於這個治安所裡邊,上上下下幾十個人,從所長到治安員,一個不剩,全帶走了。
就隻有那個看門的門衛沒被帶走。
本來也是打算一起帶走的,但段炎平開口了,說門衛是個好人,不要冤枉了好人。
這一句話,便保下了那個門衛。
將所有人都帶走之後,市裡這位大領導,這才蹲到段炎平跟前,嘆了口氣,說道:「段將軍,咱們也別繞來繞去的了,您就說吧,這口氣,您還想怎麼出?哦,忘了跟您說了,當年新陽縣的一二把手,也參與了打壓您和您家人的事,那兩位已經高升了,一位去了省裡,一位去了臨市,但我來的路上就跟省裡提過了,省裡那邊已經出手了,連夜將這兩人給控制起來了。另外,當年市裡和省裡,也有人參與了打壓您的事,但那幾位,已經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但我想,中樞肯定會出手的。所以,還請段將軍放心,我們一定會幫段將軍出了這口氣的。」
段炎平搖了搖頭:「你錯了,我不是讓你們替我出氣,我隻是想還新陽百姓一個晴朗的天空。」
市裡這位大領導忙點頭道:「是是,我們一定將這些烏煙瘴氣徹底清除,還新陽百姓一個晴空萬裡。那您看,咱先把這手銬解了?」
段炎平在這裡多拷一秒鐘,他這個市裡大領導就一秒鐘不能放心。
他很清楚段炎平和楊文松在中樞的分量。
就這麼說吧,為了安撫段炎平和楊文松,中樞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拿他們一省的班子開刀。
相比起一個省的人事動蕩,顯然對中樞來說,東三角的發展才是更重要的。
段炎平沒有說話,隻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市裡大領導長鬆了一口氣,趕緊親自將手銬打開了。
又親自將段炎平送去了醫院,讓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段炎平的身體。
但這件事並沒完,市裡這位大領導很清楚,段炎平這邊是安撫下了,但後邊的人事動蕩,才剛開始。
他們這整個省裡,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牽連進去呢。
…………
其實要按照段炎平本來的意思,他是不會這麼輕易的罷休的。
回國之前,他就已經讓沙魯幫他暗中調查過了,當年得到曹家授意,暗中使壞欺壓他的那些人裡邊,有人已經坐到了省一級的高位,甚至不僅限於他們這一個省,而是分散在了好幾個省份。
因為這批人,當年就屬於是曹家派系,這十多年裡,或明或暗的得到了曹家的照拂、提拔,升遷之路一帆風順。
在曹家倒台之後,中樞為了顧全大局,並沒有大動這些人,僅僅隻是清理了幾個曹家的骨幹份子,大多數人還都保留了原位。
段炎平一開始是想著,既然要鬧,那就乾脆鬧個大的,將這些人全清除掉。
大不了就拿他東三角的功績來換。
他不要什麼將軍了,也不管什麼東三角了,他把所有一切都交出去,包括龍之火傭兵團。
然後他就帶著楊雪梅娘倆兒,去歐洲找個小鎮生活。
但在治安所裡,他又仔細的權衡了一番。
他要是那樣做了,那就太對不起楊文鬆了。
雖然他也幫著楊文松做了不少事,他幫著楊文松對付葉家,還幫著楊文松拿下東三角。
可楊文松從頭到尾就沒有虧待過他。
還非常信任他。
之前在美洲那邊修建基地,楊文松眼都不眨一下就給了他一百億美元。
這筆錢,全權由他自己來支配。
隨他怎麼花。
他拿到這筆錢之後,第一時間就給那幾個跟隨了自己十幾年的老兄弟們,每人分了一大筆錢,足夠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這多少是有點以權謀私了,但楊文松卻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還怕他錢不夠,又給他轉了一百億美元。
不僅如此,楊文松對他最大的恩情,就是帶他回家。
如果沒有楊文松,中樞根本不可能將東三角的重任交給他段炎平。
國內能打仗的軍事天才,太多了,不說別的,就說那兩支重裝合成旅的幾個將官,隨便一個都能指揮了東三角戰役。
哪裡能輪到他段炎平啊。
中樞完全就是為了顧全楊文松,才將這個重任交給他段炎平的。
之後,又是恢復他軍籍,又是晉陞將軍,又是許他回國探親。
這一切,都是因為楊文松。
楊文松固然也是想依靠他來穩住東三角的局面,但有一說一,楊文松給他的回報,絕對比他付出的要多。
楊文松並沒有虧待過他。
而如果他在老家這裡大鬧一場,將那幾位已經位居省級高位的仇人,全都拉下馬,這肯定會給楊文松帶來不小的麻煩的。
甚至,就連中樞也會對楊文松有看法。
那樣的話,他段炎平,就是恩將仇報了。
他到時候拍拍屁股跑了,楊文松怎麼辦?
所以,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理智、情義,戰勝了仇恨、私慾。
尤其是市裡這位大領導過來,跟他掏心窩子的聊了一番,讓段炎平突然醒悟過來,他要是繼續這樣鬧下去,也許的確可以將當年的那幾個仇人全都拉下馬,但同樣的,像市裡大領導這樣與他無冤無仇的人,肯定也會受到牽連的。
段炎平這才決定,到此為止。
隻將縣裡這一幫人收拾乾淨就行了。
也算是還家鄉父老一個晴天。
至於他個人的那些恩怨,留待以後再說吧。
…………
高林在張魯平匆匆離開之後,就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了。
但他很快就自己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段炎平本來就是一個被軍部開除的人,在外面躲了十多年才回來,這樣一個人,既沒背景也沒勢力,他高林收拾一頓,那不是輕而易舉?
何況,段炎平的的確確是把他打了一頓,他報警,讓張魯平把段炎平抓起來,這也沒什麼錯吧?
這麼想著,高林就稍稍放下些心來。
但也隻是稍稍放下些。
正所謂人做了虧心事,聽見敲門聲都怕。
高林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他老爹商量商量。
這個點,高義還沒睡覺。
正在廣場上跟一幫退休老頭兒、婦女們跳交誼舞。
那些婦女們,有跟他年紀差不多的退休老姐妹,也有比他年輕不少、閑居在家、難耐寂寞的中年婦女。
不管是退休的老姐妹還是中年婦女,來跳這交誼舞的,那一個個都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甚至比起那些年輕的小姑娘來,這些女人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高義就喜歡這種有魅力的成熟女人。
他自己就是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了,但因為是長期坐辦公室,身材保養的很好,頭髮烏黑濃密,臉色光潔紅潤,看著也就跟四十來歲差不多。
而且,他也算是教育工作者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的儒雅。
比其他那幾個禿頭大肚的退休老頭兒來說,他高義明顯是更受這幫婦女們的歡迎。
很多人都喜歡跟他一塊跳舞。
每次跳舞的時候,婦女們一個個都癡情的望著他,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當然,他也更享受那種更進一步的親密。
所以,這裡跳舞的幾個婦女們,一多半都跟他有親密關係。
甚至還有幾個婦女為了他爭風吃醋。
這一切,都讓他的退休生活豐富多彩。
他也從來沒擔心過自己會出什麼事。
他的手算不上乾淨。
但是,整個縣城上上下下,誰的手乾淨了?
跟那幾個手都快黑了的人相比,他的手都算乾淨的。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是縣裡的一股清流。
而且,他在縣裡的人緣很好,上上下下都跟他關係不錯。
所以,他是絕對不可能出事的。
他要是出事,那全縣就沒有一個人能躲過去了。
唯一讓他不太舒心的一件事,就是兒子高林的家庭了。
本來他還覺得楊雪梅人不錯,端莊,賢惠,知書,達理,還是個老師。
加上兒子高林也第一眼就相中了楊雪梅,所以他才會答應這門婚事。
可誰承想呢,楊雪梅過門之後,依舊是惦記著那個段炎平。
甚至段炎平他爹去世,楊雪梅竟然偷偷戴著孝跑去參加葬禮了。
這對他們高家來說,簡直都是奇恥大辱了。
再加上,楊雪梅連個孫子都沒給高家生出來,害得他至今都沒抱上孫子。
不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事事皆如意啊。
所以高義也想開了,等後邊再給兒子找一個對象就可以了。
反正以兒子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啊。
等兒子有了新媳婦,再給他生一個大胖小子,那他高義的人生,就真的完美了。
今天他照舊是在廣場上跳交誼舞,而今天跟他搭舞的,是一個新來的女人。
不到五十歲,很漂亮,還是個老師,因為兒子剛剛考上了大學,丈夫也常年在外地工作,隻剩下她一個人在家裡,有些無聊,在朋友的鼓動下,就閑著沒事晚上來廣場這邊放鬆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