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張芳芳。
高義第一眼見到她,就心動了。
一頭烏黑的秀髮,挽了一個髮髻。
皮膚光潔白潤,眉如遠黛,目似秋水,身段婀娜,嘴角還帶著一絲嫣然淺笑。
隻一眼,高義的魂兒就被勾走了。
主動迎了上去,熱情而不失儒雅的自我介紹了一下。
當得知他是前任的教育局二把手時,張芳芳的眼神亮了一下。
心思敏銳的高義,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然後就更熱情了。
帶著張芳芳一起來的那個婦女,也跟高義關係很好,在一旁幫著說了好多高義的好話。
然後又讓高義好好的教一教張芳芳跳舞。
說來這些婦女也奇怪,像張芳芳這種新來的女人,她們都會極力介紹給高義。
然後等新女人真的跟高義親熟無間了,她們又開始嫉妒了。
高義總結了這些女人的心理,她們自己下水了,本能就想把其他女人也拖下水,等其他女人也下水了,大家都在水裡邊了,那又互相嫉妒嫌棄起來了。
對此,高義覺得很有趣,他喜歡看這些女人為了他爭風吃醋。
趁著跟張芳芳跳舞的時候,高義就問了一些張芳芳的情況。
得知她家庭情況,高義這心裡就開始躁動了。
丈夫和兒子都不在家,就她一個人獨守空房,這簡直太好了。
又得知張芳芳是在縣城的一所普通初中裡面當語文老師,高義就說,縣第一實驗初中的校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果張芳芳願意,他可以跟一中校長打個招呼,把張芳芳調到縣一中去。
張芳芳大喜過望。
能去一中當老師,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啊。
一中是縣重點初中,而她現在所在的這個初中,則是排名最倒數的一所初中了。
就像同樣是兒子,但一個是嫡親的,一個是庶出的,各方面的待遇自然是天差地別。
除了工資待遇升遷方面有差別之外,最大的差別還在於兩所學校的學生生源。
能進縣一中的,要麼是全縣成績最拔尖的那一批學生,要麼是家裡非富即貴,托關係進的學生。
帶這樣的學生,不說別的,就光是認識了一群非富即貴的學生家長,這其中的好處就大到無法想象。
張芳芳認識一個一中的老師,人家家裡隔三岔五的就能收到家長們寄來的東西。
米面糧油醬醋茶,大到購物卡,加油卡,衣服鞋帽,小到毛巾牙膏肥皂,基本上啥都不用自己買,光是家長們送的都用不完。
反觀張芳芳這個學校呢?
收的學生,要麼是縣裡成績墊底的,要麼是從下邊一些鄉鎮上來的。
學生家長不是苦哈哈的農民工,就是些保潔收銀服務員這種,偶爾有那麼幾個自己做點生意的,也都是精的跟猴兒似的,前腳給老師送點禮物,後腳就去舉報。
前段時間張芳芳的一個同事老師,就遇到這種事了,教師節的時候,一個學生家長讓學生帶給她一支口紅,大概千八百塊錢。
口紅是早上帶到學校,交到那個老師手裡的,中午學校的領導就找到那老師頭上了,從老師的包裡翻出了那支口紅。
那老師極力辯解,說學生不由分說的將口紅塞給她,她因為要上課,本想等放學後再退還給家長的,但是沒用。
最後那老師還是因師德問題被辭退了。
就是這樣一幫家長。
窮逼,事多,心眼壞。
張芳芳早就受夠了。
她早就想離開這個破學校了。
可她也沒什麼門路,這工作哪裡是想換就能換的?
現在,意外遇到了高義。
雖然已經退下來了,但高義的關係還在啊。
隻要高義一句話,她就能去一中了。
這讓張芳芳激動不已。
再加上,高義儒雅帥氣,更加讓張芳芳傾心不已。
兩人也是越跳越近,越跳越情迷。
高義都已經主動問她了,晚上有沒有空。
張芳芳心知肚明高義想做什麼,她雖然有些膽怯、畏懼,因為她之前從未做過對不起丈夫的事,但她卻並沒有拒絕,意亂情迷之下,再加上巨大的利益誘惑,她早已將那些世俗道義、家庭倫理全給拋到一邊了。
她隻是羞答答的點了點頭。
高義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隻想著趕緊跳完這一曲,然後就找個機會離開這裡,去跟張芳芳好好的溝通溝通。
就在這時,高林來了。
高林看到老爹正跟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跳的正投入呢,也沒敢上前打擾。
別看老爹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孔,可在他和老媽面前,老爹可是從來沒有笑容的,一直都是闆著一張臉,動不動就喝罵一頓。
以至於他媽媽一輩子在老爹面前,都大氣不敢喘。
就連他這個兒子也好不到哪去。
高林知道,老爹最討厭別人在他跳舞的時候打擾他了,尤其是跟心儀的舞伴。
這會兒跟老爹跳舞的那個女人,僅僅隻是遠遠看過去,那婀娜的身段,都讓高林癡迷,更別說老爹了。
這個時候要是敢過去打擾老爹,絕對是一個大耳刮子。
如果不是張魯平突然被叫走,他給張魯平打電話想問問有什麼事,也始終打不通打電話,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老爹。
高林不敢上前,隻在廣場邊上的椅子上坐著。
高義一開始還沒看到高林,過了好一會兒才冷不丁的看到。
愣了一下,繼而又有些生氣。
他正想著跟張芳芳好好溫存一番呢,兒子卻來了。
他哪怕臉皮再厚,也拉不下來臉當著兒子的面領另一個女人走啊。
一曲跳完,高義便讓張芳芳在這兒稍微等他一下,他過去一趟。
張芳芳也沒多想,溫柔的點點頭。
高義轉身來到高林跟前,闆著臉問了句:「你跑這來幹什麼?」
高林趕緊回道:「爸,我感覺好像出事了。」
高義眉頭一皺:「感覺出事了?什麼事?」
高林就把他在醫院裡被段炎平打了一頓,又報警讓張魯平把段炎平帶走,然後張魯平將段炎平關了兩天兩夜,結果就在剛才,大晚上的,張魯平一個電話就被他們所長叫走了,到現在都一個多小時了,連電話都打不通,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跟高義說了一遍。
高義聽完之後,先問了句:「那個段炎平回來了?」
高林點點頭:「是,我查了下,他的那個通緝令,被取消了。」
高義有些疑惑:「通緝令還能被取消?」
高林說道:「能,隻要符合一定的條件,通緝令是可以取消的。段炎平當年在國內其實沒犯多大的事,之所以對他發布通緝令,估計還是上邊那些人搞得,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又給他取消了。」
高義緩緩點了點頭:「那你被段炎平打了一頓,有證據嗎?」
高林說道:「現場不少人都看到了,還有醫院的監控視頻也拍到了。」
醫院走廊的監控視頻隻拍到了段炎平打高林的那一段,並沒有拍到段炎平在衛生間裡收拾高林的畫面。
不過這一點在高林看來已經不重要了,隻要有打他的視頻,就夠了。
打人再怎麼說都是犯法的吧?
高義也放下心來,說道:「那你還擔心什麼?」
高林說道:「我就是擔心張魯平突然被叫走了,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啊?」
高義這會兒急於去跟張芳芳溫存,就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關係啊?屁大點事就把你嚇成這樣,瞧你那窩囊樣,真隨你那個我窩囊廢媽,趕緊給我滾,別在這兒礙我的眼,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找個好媳婦了,天天怕這怕那,早晚就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高林低著頭不敢說話,不過心裡倒是稍稍鬆了口氣。
連老爹都這麼說了,那看來的確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邊,張芳芳正跟那個帶她來的老姐姐在一塊。
遠遠的瞅著高義跟高林父子倆,就問那老姐姐:「陳姐,跟高局說話的那個是誰啊?」
陳姐看了一眼高林,說道:「哦,是他兒子,高林。」
張芳芳恍然大悟。
陳姐又意味深長的問道:「怎麼,跟老高學的怎麼樣啊?」
張芳芳羞答答的說道:「挺好的,高局教的很有耐心。」
陳姐說道:「那是,老高可是我們這裡邊跳的最好的了,你就跟他好好學吧,以後沒事就出來活動活動,不比你悶在家裡好啊?」
張芳芳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高局……是不是認識好多人啊?」
陳姐說道:「那可不,老高那可是局長,在咱們縣裡很有權勢,他這兩年是退下來了,找他的人少了,那幾年他在任的時候,哎喲喂,找他的人都得排隊。就連我們這些老熟人想找他辦點事,有時候都好幾天見不著他人呢。不過雖然他現在退下來了,但是人家還是認識不少朋友,隔三岔五的就跟那些朋友們一塊吃個飯,關係都好著呢。怎麼,你是想讓他幫你調動一下工作?」
張芳芳放下心來了,嘴上說道:「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陳姐笑著說道:「你要是想讓他幫你調動工作啊,就抓緊點時間,多跟他親近親近,千萬別不好意思什麼的,都什麼年代了,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張芳芳心虛道:「陳姐……你說什麼啊?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我就是……跟高局學學跳舞而已,我可沒想那麼多。」
陳姐意味深長的說道:「行,那就好好跳,跳好了,對你沒壞處的。有老高在,你別說是調動個工作了,以後就是升你當個領導,也不是不可能的。老高這人,在咱們縣裡邊,那絕對是這個,就沒有老高辦不成的事。」
說著,陳姐豎了個大拇指。
張芳芳更放心了,也更加堅定了要跟高義好好親近親近的想法。
至於丈夫,那個死鬼,一年到頭都在外面,也不回家,誰知道他在外面有沒有女人啊?
自己隻是為了調動工作,不得已才跟高義相好的,說到底,也是為了這個家嘛。
自己這可不算是背叛丈夫。
張芳芳很快就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高義很快回來了,先是悄悄跟張芳芳說,一會兒一塊去她家,張芳芳羞澀的點頭答應。
然後,高義又故意去跟陳姐她們說,他兒子剛才找他有點事,他得先走一步了。
眾人倒也沒說什麼。
高義前腳走了,張芳芳也找了個借口,跟陳姐她們說了聲,也走了。
陳姐她們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表情,然後又湊在一塊,一臉鄙夷的議論那張芳芳怎麼怎麼不要臉,一來就勾搭高義,這一看就是一個人在家憋得久了,迫不及待的出來找男人了。
張芳芳這邊急匆匆的回到自家小區。
高義已經先一步來到她家樓下了。
兩人故意裝作不認識的,一前一後上了樓。
一進家門,兩人就迫不及待了。
還別說,高義身體各方面保持的都挺不錯,尤其是耐力方面比很多年輕小夥子都要好,而且他在這方面經驗老道。
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張芳芳興盡意滿。
兩人正情意綿綿的說著話呢,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心虛的兩人,全給嚇了一跳。
然後急匆匆的就開始穿衣服。
但下一秒,外面緊鎖的房門,直接就被人給暴力破開了。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兩人從床上揪下來了。
高義急怒大叫:「你們幹什麼?我警告你們,未經允許擅闖民宅,這是犯法的。」
至於張芳芳,早就被嚇得不知所措了,衣服也來不及穿了,隻抱著一條床單,緊緊的裹著身體。
為首一人也不廢話,直接就掏出證件,讓高義看了眼,冷聲說道:「高義,你的事發了,老老實實跟我們走一趟,好好交代問題,說不定還能從寬處置。」
高義頓時如墜冰窟。
他這時才想起兒子的提醒。
原來兒子的感覺沒錯,真出事了。
隻是,他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事。
跟那些人比起來,他的事簡直都算是小的了。
高義迅速權衡了一下,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真要處置他,那說不得,他就隻好把那些人也都給咬出來了。
不管是誰在背後算計他,反正想讓他高義死,沒那麼容易。
他會拉著全縣所有人一起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