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中都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對方傾訴,隻是,病房裡除了段炎軍和段炎玲,還有其他幾位病友及家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好多話兩人也都說不出口。
隻有楊雪梅女兒在旁邊抽泣著安慰媽媽:「媽媽,你別哭了。」
楊雪梅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從段炎平懷裡坐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說了句:「對不起,我……我食言了,沒有等你回來。」
段炎平輕輕搖搖頭:「我都知道了,這不怪你。」
楊雪梅更難受了,剛擦乾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是多麼希望一切都能回到原點,讓她和段炎平重新開始啊。
可惜,時光是不會倒流的。
也許,段炎平現在已經有了心愛的人了。
自己隻能默默的祝福他。
楊雪梅很想問問段炎平這些年在外面是怎麼過來的,現在怎麼樣,隻是千言萬語全都在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還是段炎平看向她女兒,問了句:「這是你女兒嗎?」
楊雪梅也看了女兒一眼,寵愛的摸了摸女兒頭,點點頭。
現在,女兒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段炎平又問了句:「叫什麼名字?」
楊雪梅說道:「楊睿睿。」
段炎平微微一愣:「楊睿睿?」
他特意加重了楊字的語氣。
楊雪梅說道:「跟我姓,離婚之後,我就給她改了。」
段炎平輕輕一嘆,看得出來,楊雪梅對高林的厭憎,已經是達到了極限。
連女兒的姓都給改了。
楊雪梅又對女兒說了句:「睿睿,叫叔叔,這是你段叔叔。」
楊睿睿看著段炎平,乖巧的說道:「段叔叔好。」
段炎平看著乖巧漂亮的楊睿睿,心中滿是疼愛,又有些愧疚的說道:「來的太匆忙了,也沒有給孩子買點禮物,這樣,就當是段叔叔欠你的,等回頭,你想要什麼,叔叔都給你買。」
楊雪梅忙說道:「不用,你不用給她買。」
段炎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那可不行,必須買,別的小朋友有的,睿睿也必須有。」
他已經不知不覺的就把睿睿當女兒看了。
他注意到睿睿就穿著一身校服,腳上的鞋子也有些舊了,這讓他有些心疼。
楊雪梅注意到了段炎平看女兒的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這不正是一個父親看女兒的目光嗎?
從小到大,高林幾乎從來就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楊睿睿,更別說給楊睿睿買禮物了。
在高林心裡,他就沒把楊睿睿當女兒看過。
以至於,楊睿睿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父愛。
段炎平的這個眼神,讓楊雪梅心中不由得一熱,也禁不住的想,他心裡是不是還想著我呢?
但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逝。
她對不住段炎平在先,如今又離異帶著個女兒,哪有臉面再找段炎平啊。
何況,段炎平說不定已經有家庭了。
楊雪梅心頭戚戚然。
楊睿睿這時又問了段炎平一句:「段叔叔,你是那個段叔叔嗎?」
段炎平一怔,有點沒太理解這句話,就問道:「哪個段叔叔啊?」
楊睿睿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就是……高林整天罵的那個段叔叔。」
楊雪梅忙說道:「睿睿,別胡說。」
楊睿睿說道:「我沒有胡叔,高林就是整天罵你,說你心裡一直想著姓段的,他還說等姓段的回來,他就把你們兩個全殺了,讓你們去地獄裡做夫妻。」
楊雪梅怔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段炎平看了眼楊雪梅,憐意大起。
楊雪梅心裡一直都有他。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段炎平悄悄的握住了楊雪梅的手。
被握住的一瞬間,楊雪梅身體顫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抽回。
她怕被人看見。
但是,段炎平握的緊緊的,她根本抽不動。
很快,她就軟下心來,任由段炎平握著自己的手。
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
一種高林從來沒有給過她的暖意。
楊雪梅眼神都有些癡了。
段炎平握著楊雪梅的手,另一手摸了摸楊睿睿的頭,說道:「如果你媽媽心裡沒有第二個姓段的話,那應該就是我了。」
楊雪梅一聽這話,頓時嗔怪的看了段炎平一眼。
楊睿睿則有些擔心的說道:「啊?段叔叔,那你快走吧,高林很壞的,他會打死你的。」
段炎平說道:「是嗎?高林有多壞啊?」
楊睿睿眼中帶著恐懼憎恨說道:「他天天打我和媽媽,有一次他還拿刀要砍死我,被媽媽擋住了,媽媽也被他砍了一刀,你看。」
說著,楊睿睿就擼起了楊雪梅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道深深的疤痕。
一旁的段炎玲看到這個疤痕,嚇了一跳。
那疤痕足足有十幾公分長,光是縫合的傷口,就有十幾針。
可想而知,當時這一刀砍的有多狠。
這可是對親生女兒砍出的一刀啊。
段炎玲忍不住罵了句:「這個畜生,簡直不是人。」
段炎平也眼神一冷,心中生出一股殺意。
如果這不是在國內,而是在東三角,他絕對會殺了高林的。
深呼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這股殺意,輕輕摸了摸楊雪梅胳膊上的傷口,說了句:「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到你。」
楊雪梅微微動情,但是,愧疚讓她又強行壓下這股情感。
她已經不配再跟段炎平在一起了。
是她對不起段炎平。
楊雪梅輕輕放下袖子,凄然一笑,沒說什麼。
段炎平又說了句:「這幾天,我就在這裡陪你,等你傷好了,我帶你走。」
楊雪梅一下子驚呆了,怔怔的看著段炎平,都忘記問話了。
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就隻有一個聲音:我帶你走。
他要帶我走,他要帶我走……
楊睿睿不安的問了句:「段叔叔,你要帶我媽媽去哪裡?我媽媽走了,我怎麼辦啊?」
段炎平笑著摸了摸楊睿睿腦袋,說道:「當然是帶著睿睿一起走了,帶你們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願意嗎?」
楊睿睿糾結道:「可是,我還要上學啊?」
段炎平說道:「可以去那裡上學啊,那裡有一所很大、很漂亮的學校,也有好多小朋友,你可以跟他們一起上學,一起玩耍。」
楊睿睿拿不定主意了,看向媽媽,問道:「媽媽,我們要去嗎?」
楊雪梅試探著問段炎平:「你要帶我們娘倆兒去哪裡啊?」
段炎平說道:「東三角。」
楊雪梅陡然瞪大了眼睛。
東三角,那不是魔窟嗎?
段炎平一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就說道:「放心吧,現在的東三角,已經不是以前的東三角了。」
可這一句話顯然還是沒辦法讓楊雪梅放心。
如果隻是她一個人,那別說是去東三角了,哪怕是段炎平說要帶她一起下地獄,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跟著段炎平一起走的。
可是,她現在還有個女兒啊。
她得為女兒考慮啊。
女兒要是去了東三角那種地方,那怎麼行啊?
楊雪梅就說道:「可是,東三角那裡,不是有好多犯罪集團嗎?」
一旁的段炎玲就說道:「雪梅姐,那是以前,現在的東三角,可是連一個罪犯都沒有了,全都被我大哥給清理乾淨了。」
段炎平搖頭說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中樞跟楊總的功勞,我隻是個馬前卒而已。」
段炎玲說道:「都一樣,總之就是,現在的東三角,已經不是什麼犯罪天堂了,所有的犯罪集團,都被消滅乾淨了,下一步,咱們國家還準備在東三角成立經濟特區,大力發展東三角。最重要的是,現在整個東三角,都歸我大哥管。」
楊雪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段炎平又說道:「有關東三角的情況,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等回頭我再跟你詳細的說一下。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和睿睿。」
楊雪梅稍稍放下心來,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可是,你家裡……怎麼辦?會不會……誤會啊?」
段炎平本能的就想到了他叔叔段福岐,便說道:「我先不跟家裡說,等回頭找個機會,再慢慢說,放心吧,家裡會理解我的。」
段炎玲也說道:「放心吧嫂子,你就跟著我大哥去行了,家裡這邊有我呢,我去做我爸的思想工作。」
楊雪梅見兩人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又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大哥……沒成家嗎?」
段炎玲明白了,笑著說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放心吧,我哥現在還是光棍一根呢。不過,我哥可不是之前的窮光棍了,他現在可厲害了,管著整個東三角不說,他現在已經是將軍了,中樞剛剛給他晉陞的,還給他恢復了軍籍,他之前的事,也都平反了。」
楊雪梅再次大吃一驚,不敢置信的看著段炎平:「真的?你那件事,真的平反了?」
段炎平點點頭:「是,不然我也回不了國。」
楊雪梅喜極而泣:「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太好了。」
說著說著,楊雪梅心中又有些黯然了。
段炎平平反了,還晉陞將軍了。
而她呢?
本來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師,現在更是離異帶著孩子。
哪裡還能配得上段炎平這位將軍啊。
一定有一大把年輕漂亮的女人想要嫁給段炎平。
段炎平看出了她的黯然,握著她的手說道:「我現在是將軍了,現在你家裡應該不會再反對了吧?」
「啊?」楊雪梅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點頭,立馬又搖搖頭,凄然一笑,說道:「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段炎平說道:「我沒有開玩笑,等你出院,我先陪你去你家裡一趟,跟你爸媽提親,然後我再帶你走。對了,你受傷住院,你家裡沒人來照顧你嗎?」
楊雪梅更加苦澀了,搖搖頭,說道:「自從我離婚之後,他們……就不再管我了。」
段炎平眉頭一皺。
段炎玲說道:「為什麼?」
楊雪梅苦笑道:「還能為什麼?我得罪了高家,害的他們跟著一起受罪,他們哪裡還會再認我這個女兒啊。」
段炎玲忍不住罵道:「太過分了,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段炎平說道:「那,你想再去見見他們嗎?以我現如今的身份地位,隻要我陪你一起回去,你家裡人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
這話倒是真的。
段炎平衣錦還鄉,這件事想必很快就會傳開了,到時候,隻要他陪著楊雪梅回娘家走一趟,她娘家人那絕對得掃榻歡迎。
再也不敢對楊雪梅這個女兒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這些人,就是這種德性。
隻是楊雪梅卻搖了搖頭,說道:「算了,他們都不認我了,都把我趕出家門了,讓我永遠也別進他們楊家的門,我還回去自討沒趣幹什麼。反正我爸媽有我弟弟,我也沒什麼放不下的了。」
段炎平說了句:「不見也好,其實我也不太願意見你家裡那些人。」
楊雪梅強笑了一下。
段炎平又說道:「那就等你傷好了,咱們就先去一趟雲城,跟楊總辭行,然後就直接去東三角。」
楊雪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就不跟你去了吧。」
段炎平一愣,問道:「為什麼?」
楊雪梅輕嘆了口氣,說道:「你現在是將軍了,一定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喜歡你,我都這個年紀了,長得也不好看,還離過婚,帶著個孩子,我就算是自己厚著臉皮跟著你,也會被人笑話的。你也不用擔心我跟睿睿,我也考慮好了,等我出了院,我就帶著睿睿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娘倆兒的地方,我有手有腳的,總能養活我們娘倆兒。」
段炎平有些生氣的說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等你出院,就跟我去東三角。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將軍,你敢違抗我的命令試試?」
一旁的段炎玲噗嗤一笑。
楊雪梅則無奈道:「你這是何必呢?」
段炎玲說道:「嫂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可是我哥心中的白月光,我哥可是惦記你惦記了十幾年呢。」
楊雪梅一臉嬌羞。
段炎平剛要說話,就在這時,從外面進來了幾名警察。
為首一個一進來就問了句:「誰是段炎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