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當然知道段炎平了。
他的情敵啊。
楊雪梅跟段炎平的那點事,他早就打聽的一清二楚了。
雖然說,楊雪梅跟段炎平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就隻是訂了個婚,但對高林來說,這依舊是讓他心裡疙疙瘩瘩的。
自己的老婆在嫁給自己之前,跟別的男人訂過婚了,這事說出去,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好像他高林是撿了別人不要的破鞋一樣。
尤其是,楊雪梅對他壓根兒就沒有半點感情可言,心裡裝的全都是段炎平。
就連結婚那天,都是他強逼著才入了洞房。
他心中對段炎平的嫉恨可想而知。
他一直想找段炎平的麻煩,可惜的是,段炎平跑了,就剩個老爹老娘在家裡,然後相繼也去世了。
倒是還有個叔叔跟弟弟妹妹,高林就把恨意遷怒到了他們身上。
那時候段炎軍在一個培訓機構裡當輔導老師,高林就舉報那個培訓機構。
憑他的關係,要舉報一個培訓機構,那是一舉報一個準啊。
先把老闆折騰的快走投無路了,高林才讓人傳話給那老闆,說他這個培訓機構違規招用沒有教師資格證的人當老師,要麼整頓,把那些沒有教師資格證的人都給清退,要麼就關門。
老闆都無奈了。
他就一個小小的培訓機構,又不是什麼正規學校,咋還有那麼多的要求?
現在的培訓機構,有一家算一家,有幾個培訓老師全都是有資格證的?
而且,別家都不查,就查他一家。
這擺明了是在故意針對他嘛。
那老闆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得罪誰了,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打聽,也沒打聽出什麼來。
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把班裡那幾個沒有教師資格證的人都給辭退了,其中就包括段炎軍。
段炎軍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高林給盯上了,隻當是培訓班的正常操作。
他又換了一家培訓班。
結果乾了沒幾個月,這家培訓班也被舉報了,然後他又被辭退了。
萬般無奈之下,段炎軍隻能試著去考一個教師資格證,結果考了兩次都沒考過。
明明筆試成績都過了,卻都倒在了面試環節。
逼得段炎軍沒辦法了,隻能回到鎮上,自己偷偷開了個補習班,招幾個學生,周末在家裡給人補課。
被人舉報之後,他就再換個地方,繼續開班。
就這麼堅持了幾年,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楊文松找到了門上,把他帶去了雲城,委以重任,段炎軍這才算是熬出了頭。
段炎軍後邊也知道了是高林在背後整他。
他也痛恨高林,隻是之前他奈何不得高林,現在去了雲城,跟在楊文鬆手底下做事,才剛剛起步,段炎軍也不願藉助楊文松的力量來報復高林,他想等自己慢慢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定的實力,再去收拾高林也不遲。
沒想到大哥回來了,有大哥出手,倒是省了他的事了。
高林這邊雖說是這些年好一頓的收拾段炎軍和段炎玲,但他心中對段炎平的嫉恨並沒有減弱半點。
尤其是在楊雪梅跟他離婚之後。
他隻要一想起楊雪梅有可能去找段炎平,就怒火中燒,忍不住跑去把楊雪梅打一頓。
甚至,就連他自己的親生女兒,他都不待見,越看越覺得長得不像自己,哪怕他已經做過好幾次親子鑒定了,女兒就是他親生的,他依舊是不待見。
他對段炎平的恨意,已經到了一個扭曲的程度。
隻是他並不清楚段炎平的近況,隻知道段炎平一直躲在國外,連他爹娘去世都沒回來。
他心中不止一次的詛咒,段炎平最好死在外面,永遠別回來了。
不,最好還是回來,段炎平要是不回來,那他這口氣怎麼出?
一定要等段炎平回來,他再好好收拾一頓段炎平,隻有這樣,才能消的心頭之氣。
現在,段炎平回來了。
一回來就把他給揍了一頓。
他這才醒悟過來,段炎平可是軍部的精英啊。
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不是段炎平的對手。
但是沒關係,這年頭兒,拳頭硬可沒用。
關係,人脈,背景,這些才有用。
在這縣城裡,他高林雖然還算不上最有實力的人,但收拾一個段炎平,還是輕而易舉的。
高林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蜷縮在地上,看著段炎平,說道:「段炎平,你終於回來了,你可知道,老子等你等的好苦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回來了,老子就可以跟你好好的玩玩了,咱倆之間的賬,也可以好好的算算了,連本帶利的算哦。」
段炎平都愣了一下,心想這傢夥腦子是被打壞了嗎?
竟然還跟他撂起狠話來了?
看來還是打的不夠重啊。
段炎平也笑了,說了句:「喲呵,還挺有種的,想跟我算賬是吧?那我就跟你好好算算。」
說著,拎起高林,就往衛生間走去。
走廊裡,包括那兩個護士在內,都愣愣的看著。
附近病房的幾個病人家屬,還有護士,基本都知道了楊雪梅跟高林的事,他女兒早就一五一十的跟人說了。
大家都很同情楊雪梅,也都很痛恨高林。
現在段炎平把高林痛打一頓,所有人心裡都有些暢快,但同時也有些擔心。
高林他爸可是縣教育局的二把手啊,雖然已經退下來了,但是人家的關係人脈還在。
而且,高林自己也在銀行上班,還是個小領導,在這小縣城裡,同樣也很有關係人脈。
段炎平把高林打了一頓,固然是出氣了,可高林豈能放過他?
有人倒是想上前勸勸段炎平,但看段炎平那個架勢,一時間也沒人敢上前。
段炎玲也有點擔心,悄聲對段炎軍說道:「哥,大哥把高林打一頓,不會有事吧?」
段炎軍想起了他在雲城跟王順他們一幫人相處時,王順說過的一些話。
王順說,跟在老闆手底下做事,要學會沒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
他們不會主動去惹事,但若是有不開眼的惹上門來,隻要他們這邊佔了理,那就什麼也不用怕。
以楊文松的權勢地位,隻要是不出人命,而且還佔著理,那就一點事沒有。
甚至,就算是出了人命,那事也不大,頂多是進去蹲兩年,出來依舊是一條好漢,公司的位置還會給你留著。
當然,能不鬧出人命還是不要鬧出人命的好。
這裡雖然不是雲城,但以老闆楊文松在國內的影響力,隻要段炎平不當場打死高林,那楊文松都能摁下這事。
何況,段炎平現在可是將軍啊。
是中樞都親自召見,委以重任的人。
堂堂一個將軍,收拾一個高林,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段炎軍就說道:「放心吧,沒事的。你去裡邊看看雪梅姐,我去看看大哥。」
段炎玲也想到了楊文松的權勢,稍稍放下心來,但還是囑咐了段炎軍一句:「你好好看著點大哥,千萬別亂來啊,稍微教訓一下也就行了。」
段炎軍點點頭,跟了上去,段炎玲則是推開門進了病房。
段炎平這邊一路拎著高林來到衛生間,直接就把高林的頭摁進了洗手池裡,打開了水龍頭。
水嘩嘩的沖在高林頭上,讓高林無法呼吸。
高林嗚嗚的奮力掙紮。
隻是他哪裡能掙脫段炎平的手?
很快,洗手池裡的水就沒過了高林的高林。
整個口鼻全都被段炎平摁在水池裡。
被灌的身體一抽一抽的。
跟過來的段炎軍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說實話,一直以來,在段炎軍的心裡,段炎平都是那個正義感爆棚,沉穩,威嚴的大哥,同時對他和段炎玲又很關愛。
小時候,他和段炎玲要是在學校裡受了欺負,段炎平二話不說就去學校了,上去先把欺負他們的人揍一頓。
在段炎軍的心目中,大哥永遠都是他和段炎玲的依靠,也一直都是正義的化身。
可是此刻,看著段炎平面無表情的把高林摁在水池裡,段炎軍突然就意識到了,現在的大哥,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心懷正義的大哥了。
大哥遭受了不公的待遇,獨自跑去國外,做起了雇傭兵,這些年,肯定經歷了很多生死磨難,見慣了許多的罪惡醜陋,甚至大哥的手上,早已沾滿了鮮血。
也許大哥的心中,依舊是心存正義。
但是大哥再也不會被所謂的正義束縛。
菩薩心腸,金剛手段,這就是現在的段炎平。
段炎軍默默的將衛生間的門從裡邊反鎖了,不讓外面的人看到裡面的這一幕。
段炎平將高林摁在水池裡將近一分鐘,直到高林掙紮的都無力了,這才將高林提起來。
被提起來的高林,劇烈的咳嗽著,鼻子,口裡,不斷的往外嗆水。
然後又哇哇的吐,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了,吐了滿滿一水池。
旁邊的段炎軍差點也跟著吐了。
但是段炎平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比這更噁心百倍的畫面,段炎平都見過。
等高林吐的差不多了,氣也緩的差不多了,也不等他再放狠話,段炎平又把高林摁進了水池裡。
剛剛吐出來的那一堆紅的綠的,直接就沒過了高林的腦袋。
段炎軍是徹底忍不住了,跑去裡面吐了起來。
他吐的差不多了,從裡面出來,就見到段炎平也將高林從水池裡拉起來了。
高林頭上沾滿了他自己吐出來的那些東西,然後又在那嗆的直咳嗽,咳兩聲就吐兩下。
等高林緩的差不多了,段炎平又要把他往水池裡摁,高林連忙求饒:「別,別,我求求你,放,放過我吧。」
段炎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沒有理會高林的求饒,又一次將他摁進了水池裡。
等到再將高林拉出來時,被灌了個半死不活的高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哭著求饒。
心理防線完全崩潰了。
說到底,高林就隻是一個家世稍微不錯一點的普通人,仗著他爸的那點關係,在小縣城裡得瑟得瑟。
他自己完全沒有那些真正的豪門子弟的冷酷、殘忍心性。
更不用說是跟段炎平這種從煉獄場中走出來的修羅比了。
簡單兩下,就把高林收拾的老老實實。
段炎平再次冷冷說道:「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高林癱跪在地上,連連點頭,已經不敢看段炎平了。
段炎平哼了一聲,說道:「還是那句話,再敢來找楊雪梅,可就不是泡水池子這麼簡單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完,轉身出去了。
衛生間門外,圍著不少人。
兩個護士還在那一個勁的敲門,生怕鬧出人命大事來。
見段炎平出來了,兩個護士才鬆了口氣,其中一個還說了句:「你們在裡邊幹什麼?」
段炎平淡淡回了句:「沒幹什麼,幫他洗了把臉而已。」
說完就穿過人群,往病房那邊走去。
段炎軍也跟在他身後。
兩個護士跟幾個圍觀的人,已經看到衛生間裡癱坐在地上的高林了,趕緊跑進去。
一進去,看到洗手池裡那滿滿的嘔吐物,還有高林頭上沾的,兩個護士立馬捂著嘴跑出來了。
那幾個跟著進去的人,也都差點吐出來。
這邊段炎平和段炎軍兩人來到了病房。
病房裡,段炎玲已經告訴楊雪梅段炎平來看她了。
楊雪梅正百感交集。
有委屈,有喜悅,有愧疚,有遺憾。
等段炎平進來,楊雪梅就怔怔的看著段炎平,眼淚止不住的流。
命運啊,為什麼要這麼捉弄她楊雪梅?
段炎平也怔怔的看著楊雪梅。
楊雪梅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胳膊上打著吊瓶,臉色有些蒼白。
也有些滄桑。
段炎平緩緩走到病床前,在床沿坐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好久,段炎平才說了句:「我回來了。」
楊雪梅再也忍不住,撲到段炎平懷裡,放聲痛哭。
將這些年壓抑在心頭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
段炎平輕輕撫摸著她瘦骨嶙峋的後背,這個從地獄走出來的男人,威震整個傭兵界的炎王,不知不覺也流下了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