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乍一看,就是一幅很尋常的水彩畫。
畫的是一片曠野中,一個小女孩坐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樹下,仰望星空。
仔細看,小女孩的旁邊,還有一棵小草,很柔弱的小草,但卻倔強的伸出兩條枝葉。
畫面塗色簡單,線條粗糙,一看就是個小學生畫的。
但是,楊文松看著這幅畫,一下子就被這幅畫所傳達出來的意境給震住了。
幾乎是本能的,他看著畫中的那個小女孩,想到了蘇淺。
這是蘇淺畫的。
從這幅畫中,楊文松看到了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孤獨,還有一種對生命的眷戀。
蘇淺,她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想離開。
楊文松強忍著,才沒有滴下那滴已經滲出眼角的眼淚。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關於蘇淺的一件往事。
蘇淺小時候跟著一位大師學畫畫,剛學了幾個月,隨手畫了一幅畫,那位大師看著蘇淺的畫,就哭了,說他已經教不了蘇淺了,就帶著那幅畫離開了。
有人說那位大師自此以後再也沒畫過畫,還時不時的看著這幅畫哭。
當時楊文松隻當是傳言有些誇大,但是此刻真正看到了這幅畫,楊文松就明白了。
這幅畫所傳遞出來的情感衝擊力,太強了。
就連不了解蘇淺的人,都能從這幅畫中感受到那股蒼涼、孤獨、還有生命的倔強。
而對楊文松、那位大師這種知道蘇淺情況的人,看到這幅畫,再聯想到蘇淺的境況,衝擊力就更強了。
心境如楊文松,都差點掉下眼淚。
那位大師經常看著畫大哭,也就能理解了。
此時,這幅畫的捐贈者就在台上介紹:「這幅畫是水月先生臨終前贈送給我父親的,我父親跟水月先生算是至交了,水月先生特意將這幅畫送給我父親,可見在先生心裡,這幅畫是很重要的,這很可能是水月先生晚年的一幅遺作。嗯,雖然看起來好像不太像是水月先生的手筆,呵呵。」
說到這,底下傳出一陣鬨笑聲。
大都是些膚淺的年輕男女發出的,他們根本不清楚水月先生的分量,也看不出這幅畫的意境,在他們看來,這幅畫簡直就是個小學生畫的,他們隨手一畫,也不比這幅畫差。
但是,在座的一些上了年紀的大佬、大導演、老戲骨們,則是一個個神色凝重。
水月先生的遺作,光是這一條,就證明了這幅畫的價值。
況且,他們都從這幅畫裡看出了那股悲涼意境。
隻是,大家心裡多少還是有一點懷疑的。
因為一個人的畫風,尤其是像水月先生這種大師的畫風,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的。
而這幅畫跟水月先生其他的畫作,風格差異太大了,完全不像是一個人畫的。
但那股意境,卻又是真實存在的,除了水月先生這種級別的大師,誰又能僅用這些簡單的線條、色彩,就傳遞出如此強烈的意境?
一時間,大家也吃不準這幅畫到底是不是水月先生的。
故而在主持人宣布競價開始之後,也就沒有人急著報價。
李再秀還在那兒直撇嘴:「這不就是一幅幼兒園小孩子畫的畫嗎?居然還拿出來拍賣?」
一旁的秦國棟忙解釋道:「這位陳思齊先生的父親,陳法先老爺子,的確跟水月先生是至交,水月先生能在臨終之前將這幅畫作贈給陳老爺子,就足以說明這幅畫作很不一般了,就算不是水月先生的遺作,也是水月先生非常看重的一幅畫作。」
隻是李再秀還是有些不以為然:「可怎麼看都是一幅小孩子畫的畫。」
胡玥鄙夷道:「你個小棒子,哪裡懂得我們中華文化的深邃?」
李再秀頓時哈哈大笑:「你是說,就這樣一幅小孩子的畫,就是你們的文化嗎?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文化,那我隻能說,太讓我失望了。」
李再秀聲音很大,整個會場幾乎全都聽見了。
底下一眾大佬們,臉色都不太好看,隻是看在楊文松和秦三爺的面子上,大家也不好說什麼。
但是台上的陳思齊就忍不住了,說道:「李小姐,如果在你的眼裡,這幅畫僅僅隻是一幅小孩子的畫,那我隻能說,你不懂藝術,不懂文化。」
這陳思齊在演藝圈裡,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戲骨了,而且向來以耿直敢言著稱,李再秀即便是七星財團小公主,即便是秦三爺跟楊文松帶來的朋友,他也毫不客氣。
李再秀頓時就急了,霍然起身,指著陳思齊,正要開罵,楊文松就沉聲說了句:「李再秀!」
李再秀一愣,轉頭看向楊文松,觸及到楊文松那陰沉的眼神,心中一驚,也不敢再多說話了,老老實實的坐下。
但是臉上依舊是很不服氣。
而楊文松此時卻緩緩站起身來,轉身看向整個會場,做出了點天燈的手勢,說道:「這幅畫,我出一個億,有人跟嗎?」
李再秀頓時目瞪口呆。
在場的那些年輕男女們,也都目瞪口呆。
因為他們實在不明白,就這麼一幅小孩子畫的畫,竟然值一個億?
這裡邊不會是有什麼內情吧?
比如洗錢什麼的。
而那些大佬、大導演、老戲骨們,因為都能看出點這幅畫的意境,所以對於楊文松出價,倒不是很意外,隻是沒想到,楊文松上來就出價這麼高,還點了天燈。
畢竟這幅畫到底是不是水月先生的遺作,還有待商榷。
若真是水月先生的遺作,那一個億,倒也不算太離譜,畢竟水月先生其他那些畫作,拍賣價格基本也都在千萬水準,最高的一幅也曾拍出過一億多的高價。
但是,如果不是水月先生的遺作,那一個億可就有點離譜了。
眾人便無一人跟。
當主持人宣布楊文松競得這幅畫的時候,台上的陳思齊很是激動的小跑過來,親手將這幅畫交給了楊文松,然後又略帶歉意的說道:「楊先生,有句話我得跟你說一下,就是這幅畫,我父親也不敢肯定是水月先生的遺作,如果不是的話……」
楊文松當即打斷道:「我知道這幅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思齊下意識的問道:「你知道……這幅畫是誰的?」
楊文松點了點頭。
陳思齊更激動了,問道:「那……這幅畫是哪位大師畫的?」
楊文松又搖搖頭:「她不是什麼大師,其實李再秀說的沒錯,她畫這幅畫的時候,隻是一個小女孩。」
眾人頓時嘩然。
還真是一個小女孩畫的?
而李再秀則是得意起來:「我就說是小孩子畫的吧?」
胡玥卻想到了什麼,看著這幅畫,一臉古怪的看向楊文松,問了句:「這幅畫,不會就是蘇淺畫的那幅吧?」
一聽到這話,在場的人更加震驚了。
蘇淺,京城第一才女。
但凡是在京城有點地位的人,都知道蘇淺的大名。
雖然,真正見過蘇淺的人,屈指可數。
哪怕是秦三爺都沒有見過蘇淺。
如果這幅畫真的是那位第一才女的作品,那也就可以理解楊文松為什麼會出價一億拿下這幅畫了。
而且,看著這幅畫,在場的一眾大佬們,也真正理解蘇淺這個第一才女的分量了。
之前雖然有各種傳言,但在很多人心裡,都想當然的覺得傳言是有些誇大的。
一個人到底能有多麼的驚才絕艷,才會被稱為仙女下凡?
要真是仙女下凡,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都默默無聞?
無論是藝術界還是學術界,都沒有聽過蘇淺有什麼成就。
反倒是才名不如蘇淺的姜沁芳,現在成了國民女神。
難道又是一個傷仲永的例子?
而看到這幅畫,眾人就明白了。
一個能在童年時期就畫出這樣一幅畫的人,稱之為仙女下凡,一點都不為過。
此刻,一眾大佬們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就是很想親眼見見這位蘇大仙子。
可惜,他們怕是沒有這個福氣啊。
楊文松小心翼翼的收起這幅畫,對著胡玥點點頭:「應該是了,等回去問問她就知道了。」
胡玥又笑了,說道:「蘇淺要是知道你花了一個億買下她隨手畫的一幅畫,肯定會生氣的,你要想要,她隨手就能給你畫個十幅八幅的。」
楊文松搖頭一笑,沒有多解釋。
他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幅畫絕不是蘇淺隨手畫的。
那股強烈的對生命的渴望,是蘇淺少有的展露心扉的時候。
可能是那時候年紀小吧。
等長大了之後的蘇淺,就再也沒有輕易暴露過自己內心。
一個億,能讓楊文松看到蘇淺的內心,太值了。
但這些話,他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
晚宴結束之後,楊文松跟楊允成約了下明天見面的時間,便帶著王左兒、李孟瑤、陳露離開了。
這場慈善晚宴,楊文松花出去了一億五千五百多萬,買了一串項鏈,兩瓶酒,一幅畫。
不過,這場宴會最出風頭的,還得是李再秀。
李再秀差不多花了二十來個億。
可以想象,事後的媒體報道上,絕對都是李再秀的名字。
這也是楊文松對蘇迪娜的要求,就是不要對外報導有關他的事,所有的新聞報道上,最好不要出現他的名字,還有胡玥的名字。
蘇迪娜自然知道輕重,拍著兇脯向楊文松承諾,絕不會透露一點有關楊文松的情況。
楊文松對她還是放心的。
蘇迪娜是個精明的人,精明的人都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當然,雖然公開的新聞報道上不會出現楊文松的名字,但是那些私下裡的小道消息,肯定都會傳開的。
楊文松公開承認了王左兒的關係,單單這一條,就足以讓整個娛樂圈都震動好一陣子的。
還有楊文松跟胡玥、李再秀的八卦關係,這可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啊。
而楊文松對這些就懶得理會了。
隻要不是公開報道,私底下愛怎麼傳就怎麼傳吧。
楊文松沒有去找蘇淺,雖然他心裡很想去。
帶著王左兒和李孟瑤、陳露,一起回到了別墅。
陳露老老實實的睡在一樓,楊文松則是跟李孟瑤和王左兒上了三樓。
不過今天奔波了一天,一直到深夜,楊文松卻是有點精力不濟,一沾枕頭,就呼呼睡了過去。
讓剛洗完澡出來的李孟瑤很是無語,一身慾火都無處發洩了。
就連王左兒也很無奈,兩人隻能乖乖的躺在楊文松旁邊,東拉西扯了幾句,也睡了。
直到早上醒來,楊文松恢復了精力,生龍活虎了,這才拉著睡眼惺忪的兩女激情一番。
之後,也不著急起床,就躺在床上,楊文松一手摟著一個,這才說道:「公司是不是有個叫沈鈺婷的?」
李孟瑤還沉浸在剛才的激情中呢,聞言就回了句:「是啊,怎麼了?」
楊文松說道:「先把她雪藏吧,暫時不給她安排任何的演出活動。」
李孟瑤吃了一驚,直接坐起身來,問道:「她……她怎麼了?是犯什麼錯了嗎?」
王左兒也有些驚訝,不解那沈鈺婷是怎麼得罪了楊文松。
她是見過那沈鈺婷的,小姑娘對她很是熱情,一口一個左兒姐。
楊文松就簡單把沈鈺婷和淩葉發生矛盾的事,說了一下,隻是沒透露淩葉的名字,隻說是自己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對我來說很重要,而且之前她對我有些誤解,我昨天去找她,就是想化解誤會的,可沒想到,那個沈鈺婷給我這麼一鬧,讓我朋友誤以為是我故意安排的,對我的誤會就更深了。而且,從這件事中,也能看出那個沈鈺婷的人品有些問題,仗著簽約咱們公司,就飛揚跋扈的,這要是成了名,那還了得?我本來是想直接把她辭退的,但是看在她認錯的態度還可以,就再給她一個機會吧,先把她雪藏起來,敲打敲打,讓她沉澱沉澱,好好反省反省,表現合格了,我朋友那邊也原諒她了,再重新給她安排活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