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我當然得管
說罷,他猛地伸出手,怨毒地指向蕭一凡。
龍毅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蕭一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面對大皇子的審視,蕭一凡絲毫沒有像其他平民那般低頭躲閃,他目光清明,坦然直視龍毅飛,同時也在不著痕迹地打量著對方,心中暗暗評估這位皇子的深淺。
葉鎮南怕大皇子偏聽偏信,連忙跨步上前,拱手疾聲道:「大皇子明察秋毫!絕非蕭公子無故傷人!剛才是這戴公子仗著酒醉,不僅肆意辱罵我葉家族人,更是口出狂言,要強搶調戲小女!蕭公子路見不平,仗義出手阻止,這才發生衝突的啊!」
「哦?是這樣嗎?」
龍毅飛微微皺眉,眼神深邃。他並沒有立刻向戴梓翔或者蕭一凡發問,而是極其聰明地轉過頭,看向了周圍那群剛才親眼目睹了一切的圍觀賓客。
圍觀者中,許多人早就對戴梓翔那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嘴臉厭惡透頂。此刻有了大皇子撐腰,再加上剛才蕭一凡那一巴掌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眾人頓時有了底氣。
「大皇子殿下,葉大人所言句句屬實!」一名耿直的禦史率先開口。
「沒錯!我們都看著呢!戴公子喝醉了酒,先是強行灌醉並辱罵了一個葉家子弟,隨後又對葉家的千金小姐出言不遜,言語極其下流!」
「就是,人家蕭公子出手教訓他,完全是合情合理!」
聽到眾人群情激憤的作證,龍毅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淩厲如刀地刺向戴梓翔,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慍怒:「戴公子!你身為天龍宗年輕一代的翹楚代表,代表的是天龍宗的臉面!卻在這等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無恥下作、仗勢欺人之事,未免也太有損貴宗的威名了吧?!」
大皇子這番話扣的帽子極大,直接上升到了宗門名譽的高度。
戴梓翔被當眾揭穿,那張原本高高腫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咬著牙,梗著脖子,眼神閃爍,卻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一旁的周長老更是老臉漲得通紅,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剛才不過是去後堂和葉向北喝了杯茶的功夫,這小兔崽子就給他捅了這麼大的婁子,這要是傳回宗門,他這個帶隊長老也要跟著吃瓜落。
「逆徒!還嫌不夠丟人嗎?!」周長老急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戴梓翔的後腦勺上,厲聲喝罵,「還不快點給葉家小姐和這位公子道歉!」
戴梓翔雙拳緊握,指甲都掐進了肉裡。但在大皇子的施壓和周長老的逼迫下,他隻能屈服。他低垂著頭,死死盯著地面,從牙縫裡極不情願地蹦出三個字:「對……不……起!」
此時,得到消息的兵部尚書葉向北也急匆匆地從內堂趕來。看著滿地狼藉的碎窗和杯盤,他的臉色很是尷尬。
葉向北是個極其圓滑的官場老手,知道見好就收。他一邊連忙向大皇子行禮,一邊連連向周圍的賓客拱手緻歉:「大皇子殿下,諸位貴賓,真是對不住!犬子今日婚宴,招待不周,讓各位受驚見笑了,還請多多擔待,多多擔待啊!」
安撫完賓客,葉向北又快步走到葉夢璃和蕭一凡面前,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請求:「夢璃侄女,今天這事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做伯伯的沒有安排妥當,也有責任。不過,今日畢竟是你表哥的大喜日子,見血不吉利。如今戴公子也已經當眾道了歉,你看……咱們能不能看在伯伯的面子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這一回?」
葉夢璃聞言,自然明白伯父的難處,不能讓兩家徹底撕破臉。她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伸出纖纖玉手,悄悄拉了拉蕭一凡的衣袖,柔聲勸道:「一凡,大喜之日,不宜動幹戈,既然他道了歉,就算了吧。」
感受到袖口傳來的溫柔拉扯,蕭一凡眼中那翻滾的殺機這才漸漸平息。他冷哼一聲,拂袖作罷:「今日也就是看在葉尚書和夢璃的面子上,否則,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
大皇子龍毅飛見一場可能引發血案的衝突就此消弭,滿意地朝葉向北、葉鎮南幾人點了點頭,勉勵了幾句後,便在一群官員的簇擁下,去主桌那邊繼續應酬了。
蕭一凡看著龍毅飛離去的挺拔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暗道:「這個大皇子,處事公允,手段老練,懂得借勢壓人卻又留有餘地,和那個囂張跋扈、沒腦子的九皇子龍君逸完全不同。希望他表裡如一,若是能結交,倒也是個人物。」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給我滾回別院面壁思過!」
另一邊,周長老狠狠地瞪了戴梓翔一眼,丟下一句狠話,連酒席都顧不上吃,便帶著那群灰溜溜的天龍宗弟子匆匆離開了葉府。
隨著天龍宗眾人的離去,壓在眾人心頭的陰雲徹底散去。賓客們見風波平息,也漸漸散開,各自回到座位上繼續飲酒作樂。隻是,所有人談論的話題,都不約而同地變成了剛才那場震撼人心的衝突,以及那個一巴掌扇飛天驕的神秘少年。
經此一役,蕭一凡算是在天龍皇城的權貴圈子裡徹底揚了名。
葉家子弟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拘束,紛紛圍聚到蕭一凡所在的那一桌,滿眼崇拜地頻頻敬酒,稱讚他身手了得、英雄救美。
葉向北更是親自端著酒杯走過來,感激地敬了蕭一凡一杯:「蕭公子,今日真是多虧了你果斷出手,不然我這好好的婚宴,真不知該如何收場了。我敬你一杯!」
蕭一凡連忙起身回敬,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葉尚書客氣了。夢璃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得管。」
葉向北聽出了話外之音,哈哈大笑起來,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哈哈!好!好一句『你的事』!看來我們兩家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了!我這做伯伯的,可是非常期待能早日喝上你和夢璃的喜酒啊!」
葉夢璃聞言,原本就微紅的俏臉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羞赧地低下了頭,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心中卻滿是甜蜜。
「哈哈哈!借北哥吉言!來來來,今日痛快,咱們再幹一百杯!」
老丈人葉鎮南聽得心裡無比舒暢,開心得合不攏嘴,端起滿滿一杯靈酒,豪氣幹雲地一飲而盡。
一桌人熱熱鬧鬧地喝起酒來,氣氛融洽到了極點,笑語喧嘩。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歡聲笑語的繁華背後,不遠處的一根粗大的廊柱陰影中。
那對剛剛被招進葉府做臨時僕役的「憨厚」中年夫妻,正低著頭,拿著抹布擦拭著一張空桌子。
兩人似乎是聽到了葉鎮南那句「蕭公子」,男子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頓。他隱蔽地側過頭,與身旁的妻子悄悄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中,沒有半點僕役應有的卑微,反而閃爍著如同毒蛇般陰冷、殘忍的光芒。他們那看似木訥的嘴角,同時極其詭異地向上勾起,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耐人尋味的冷笑。
獵物,終於上鉤了。
下一秒,兩人又迅速恢復了那種唯唯諾諾、老實巴交的神態,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擦拭著桌椅,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徹底融入了周圍的喧囂之中。
午宴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蕭一凡和葉夢璃向葉向北與葉鎮南等長輩辭行後,並肩走出了尚書府那扇朱紅的大門。
外面的長街上依舊車水馬龍,但在兩人剛踏出葉府陣法覆蓋範圍的剎那,府內雜役院落中,兩道看似佝僂、卑微的身影,瞬間如同蛻皮的毒蛇一般,挺直了脊背。
他們正是那對剛剛混入葉府的「老實」僕役夫妻。
男子目光陰鷙地盯著大門外兩人的背影,粗糙的大手在袖口中一翻,一張閃爍著幽暗光芒的高級傳音符便出現在掌心。他壓低聲音,用凝聚成線的真元傳音入密:「稟報宗主,找到目標了。蕭一凡和葉家那丫頭在一起,剛出葉府,看樣子是準備離開皇城。」
玉符微微一熱,裡面立刻傳回了羽擎蒼那陰冷而充滿殺意的迴音:「暗有,皇城內有天龍帝主布下的絕世大陣,不可造次。跟緊他們,等出了城、到了荒僻之地再動手!記住,葉家那丫頭生死不論,但蕭一凡那個小畜生,務必給我抓活的,我要親自抽他的魂!」
「屬下遵命!」
這對夫妻,正是仙羽宗暗堂大名鼎鼎的殺手——暗有和暗無長老。兩人皆是跨入入道境初期的頂尖強者,生平最擅長的便是斂息偽裝與萬裡追蹤。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殘忍的笑意,身形一晃,猶如兩道沒有實體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中。
出了天龍皇城那巍峨的城門,蕭一凡沒有絲毫遲疑,大袖一揮,一艘流線型的精緻靈舟迎風暴漲,懸浮在半空。
「夢璃,上來。」他拉著葉夢璃柔軟的玉手,飛身躍上靈舟,化作一道長虹,徑直朝著東海碧落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下方,暗有和暗無見目標出城,不再掩飾修為。兩人冷笑一聲,同樣祭出一艘通體漆黑、形如梭子的追風靈舟。這黑梭速度極快,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蕭一凡的靈舟後方數十裡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