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 知天高地厚
另一名手持鐵拂塵的中年宗主也跟著興奮地附和,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可一世的自信:「紅雲老鬼說得對!我們這裡可是足足有十幾位入道境初期的宗主聯手!這是一股何等龐大的力量?想必這羅布宗外圍那些經歷了萬年風化、早就殘缺不全的破陣法,根本奈何不了我們這麼多人的聯手轟擊。此番進山,我們必定能勢如破竹,大有收穫!」
「沒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名錦袍老者捋著鬍鬚,神色頗為囂張地瞥了一眼遠處五大仙宗的營地,冷笑道,「況且,根據可靠消息,五大仙宗和五大皇朝那些老狐狸怕死,他們那些入道境中期以上的老怪物全都沒敢來,隻派了些入道境初期的長老作為炮灰過來探路。在這片限制了修為的羅布宗遺址前,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此刻還有誰能搶得過我們這十幾宗門聯手的聯盟?」
「既然諸位道友如此兇有成竹、豪氣幹雲,那錢某就在這山腳下,預祝各位滿載而歸,得償所願了。」
錢東康臉上堆著招牌式的客套假笑,再次對著眾人拱手作揖。
但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眼中卻閃過一絲極其不屑的嘲弄。他心中對這些人的盲目自信和夜郎自大感到十分可笑。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老蠢貨!」錢東康在心裡暗罵道。當日在火鳥峰,他可是親身領教過羅布宗那些殘缺陣法的恐怖與兇險的。那裡面簡直就是九死一生,他也是踩了狗屎運才僥倖撿回一條小命,換來了那寥寥幾件寶物。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現在就算給他一座金山,再讓他進去一次,他也是萬萬不敢的。這群老傢夥以為人多就能硬抗上古殺陣,簡直是癡人說夢。
「行了,錢宗主慢走,我們就先進去了。」
眾宗主急著去尋寶,敷衍地還了禮,便準備轉身入山。
而蕭一凡,此刻正將這些狂妄的話語一字不落地盡數聽在耳中。他嘴角微微撇了撇,心中覺得有些好笑,但卻並沒有將這些自命不凡的小醜放在心上。他看都沒看這群正在做著春秋大夢的宗主一眼,依舊保持著那平穩的步伐,徑直穿過他們旁邊的空地,朝著前方那座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青銅山門走去。
就在這時。
剛剛轉過身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的錢東康,無意間擡起眼眸,正好看到了那個與他擦肩而過、正迎面走向山門的青衫青年。
「轟!」
錢東康的腦海中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整個人瞬間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死死地愣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蕭……蕭……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羅布沙漠深處,再次遇到蕭一凡這個讓他做夢都會嚇醒的絕世煞星!當初在明劍宗外,蕭一凡那彷彿魔神降世般越階大戰入道境中期徐破妄、並將整個道天宗人馬屠戮殆盡的血腥場面,他至今記憶猶新。他太清楚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骨子裡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和狠辣的手段了!
而此時,正圍在一起準備進山的那十幾位宗主,也因為蕭一凡的靠近,察覺到了這個陌生的氣息。
當他們轉過頭,看到這個完全陌生、且沒有任何宗門標誌的年輕後生,竟然敢直接無視了他們這群威震一方的前輩高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徑直朝著屬於強者的山門走去時。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的宗主們,紛紛皺起了眉頭,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極度不悅和慍怒的神色。
「嗯?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是什麼人?哪裡來的散修?」
一名身材矮胖的宗主冷聲開口。他眯著那雙綠豆眼,上下極其無禮地打量著蕭一凡那張年輕的臉龐,滿臉都是嫌棄與不屑:「他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靠近羅布宗的青銅山門?難道這小子的長輩沒有教過他規矩,沒聽說過這裡已經被各大宗門劃為禁地,隻有入道境的前輩才有資格踏入此地嗎?真是找死!」
「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另一名手持拐杖的乾瘦宗主重重地用拐杖頓了一下地面,冷哼一聲,面露慍色地附和道,「這小子也太狂妄無禮了!見到我們這麼多德高望重的前輩聚集在此,不僅不知道恭恭敬敬地上前大禮拜見,反倒對我們視而不見、直接越過。這般毫無規矩、目無尊長,簡直是欠教訓!」
剛才那個大笑的身穿赤色錦袍的老者,更是覺得自己作為聯盟領頭人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他臉色一沉,周身真氣湧動,當即向前跨出一步,攔住了蕭一凡的去路。
他指著蕭一凡的鼻子,拿出了平日裡教訓宗門弟子的架勢,聲如洪鐘地厲聲喝斥道:「站住!臭小子,誰給你的膽子跑到這上古遺址來撒野的?!你家長輩死絕了嗎?見到老夫等人還不過來乖乖磕頭拜見,你這雙狗眼裡,還有一點對尊長的敬畏嗎?!」
蕭一凡那平穩的腳步終於頓住。他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因為被包圍而產生絲毫的慌亂,反而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他像看傻子一樣,緩緩轉頭看向那個攔住去路、頤指氣使的錦袍老者。
「你老糊塗了,還是眼睛瞎了?」蕭一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傲,「我來此地,自然是為了羅布宗裡埋藏的上古寶藏。難不成,我還能是來這鳥不拉屎的沙漠裡陪你們這些老廢物曬太陽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其餘那十幾位宗主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對蕭一凡這種囂張跋扈的態度愈發不滿。他們紛紛冷笑出聲,滿臉鄙夷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嘿!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不僅敢單槍匹馬硬闖這兇險萬分的羅布宗遺址,竟然還敢對黃宗主如此無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尋死路!」
「小子,你家師長難道是死得早,沒教過你修真界的規矩嗎?這羅布宗的殘缺禁制極其恐怖,隻有入了道的修士憑藉強大的真元才能勉強抵抗。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武脈都沒淬鍊完全,跑來這裡純屬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
「小王八蛋,你瞎了狗眼了!黃宗主乃是名震一方的青璃宗宗主,入道境的大能,身份何等尊貴!你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還不趕緊麻溜地滾過來跪下,磕三個響頭賠禮道歉!若是黃宗主心情好,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眾人都隻當蕭一凡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修為頂多也就是個武宗或者武聖。在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入道境大佬眼裡,這種不自量力的散修跟路邊的螻蟻沒什麼區別。他們一個個頤指氣使,咄咄逼人,彷彿隻要他們一開口,蕭一凡就應該立刻跪地求饒。
被蕭一凡當眾毫不留情地頂撞,錦袍老者更是覺得顏面掃地。他怒不可遏,氣得那花白的鬍子都一撅一撅的,雙眼圓睜,厲聲喝道:「小王八犢子,你竟敢辱罵老夫!簡直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老夫今天就替你家長輩好好教訓教訓你!立刻自斷雙臂,跪在地上給老夫磕頭賠罪,否則,今日老夫定要將你抽筋扒皮,叫你葬身這羅布沙漠,連隻完整的野狗都做不成!」
然而,這群狂妄自大的宗主們全然沒有注意到,被他們簇擁在正中心的錢東康,此刻的情況有多麼詭異。
當看清蕭一凡那張冷峻的臉龐時,錢東康原本還帶著客套假笑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他隻覺得雙腿一軟,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嚇得像篩糠一樣劇烈發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縮進脖子裡,心裡瘋狂地祈禱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躲開這場可怕的是非,生怕蕭一凡一個不高興,連帶著把自己這個倒黴蛋一起給宰了。他可是親眼見過蕭一凡是如何像殺雞一樣,一刀劈了入道境中期的徐破妄的啊!這群老蠢貨,竟然敢去招惹這個殺神!
面對錦袍老者的死亡威脅,蕭一凡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微微眯起了雙眼,眼底寒芒乍現。他死死地盯著那錦袍老者,語氣中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倚老賣老,不過是幾句口角之爭,動輒就要斷人手臂取人性命,你這老狗,倒是好大的威風啊!」
「臭小子還敢頂嘴!冥頑不靈,既然你自尋死路,那老夫就成全你!」
錦袍老者怒目圓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狂吼一聲,當即催動周身那屬於入道境初期的雄厚元力。隻見他猛地擡起右手,掌心之中青光大作,那磅礴的真元瞬間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隻足有磨盤大小的青色真氣巨掌。巨掌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聲,猶如泰山壓頂一般,毫不留情地朝著蕭一凡的頭頂狠狠抓了過去。看那架勢,分明是想直接將蕭一凡一掌拍成肉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