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城的街道寬闊平整，青石闆鋪就的路面延伸向遠方。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幌子在風中招展。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蕭一凡走在人群中，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店鋪招牌。

　　他在尋找那個熟悉的標誌——孫家的產業。

　　「不知道孫家有沒有遵守承諾，退出仙羽皇朝的市場？」

　　蕭一凡心中盤算。當初那一戰，他逼迫孫家立下誓言。如果孫家還在偷偷經營，那就趁此機會，將他們徹底趕出去。斬草除根，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凡哥？」

　　身邊傳來一聲輕喚。

　　葉夢璃側過頭，看著蕭一凡的側臉。她發現蕭一凡的眼神有些遊離，似乎在思考別的事情。

　　蕭一凡回過神，收回思緒。他轉頭，對上葉夢璃關切的目光。

　　「噢。」蕭一凡嘴角上揚，露出一絲歉意，「走神了。聽你的，先去楚天丹樓。」

　　「好！」

　　葉夢璃臉上綻開笑容。她伸出雙手，輕輕挽住了蕭一凡的胳膊。

　　蕭一凡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抽出手臂，任由她挽著。

　　葉夢璃感受到手臂傳來的溫度，心中暗喜。她稍微收緊了手臂，讓身體靠得更近一些。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

　　走了十幾分鐘，一座宏偉的建築映入眼簾。

　　楚天丹樓。

　　樓高七層，飛檐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硃紅色的大門敞開，一股濃郁的葯香撲面而來。進進出出的修士絡繹不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焦急或期待的神色。

　　這規模，絲毫不遜色於聖丹樓。

　　兩人跨過門檻，走進一樓大廳。

　　大廳寬敞明亮，數十個櫃檯呈環形排列。櫃檯後，夥計們忙碌地抓藥、打包、收錢。

　　一名眼尖的夥計看到了氣質不凡的兩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小跑著迎了上來。

　　「客官。」夥計彎腰，臉上堆滿笑容，「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和夫人的？」

　　夥計的視線在兩人挽著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夫人」二字。

　　葉夢璃臉頰微紅，卻沒有反駁，反而挺了挺兇膛。

　　蕭一凡沒有糾正。他不想在稱呼上浪費時間。

　　「我想看看解毒丹。」蕭一凡開門見山。

　　「解毒丹？」夥計直起腰，拍了拍兇脯，「客官，您算是來對地方了！我們楚天丹樓的解毒丹足足有上百種，不管是妖獸毒、草木毒還是金石毒，應有盡有。兩位，請隨我來！」

　　夥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在前面引路。

　　蕭一凡和葉夢璃跟在身後，穿過人群，來到了大廳東側。

　　這裡豎立著幾排高大的貨架。貨架由沉香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架子上擺滿了精緻的玉瓶和木盒。

　　每一個瓶子下方，都貼著標籤。

　　皇級解毒丹。尊級清心丸。聖級百草露。

　　名字琳琅滿目，功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解赤練蛇毒的。」

　　「這是解斷腸草毒的。」

　　「這是解寒冰蟾蜍毒的。」

　　蕭一凡目光快速掠過一個個標籤。他的視線移動得很快，手指在腿側輕輕敲擊。

　　沒有。

　　還是沒有。

　　葉夢璃也在一旁幫忙尋找。她踮起腳尖，查看高處的貨架。

　　一刻鐘過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失望。

　　「不知兩位想買哪種解毒丹呢？」

　　夥計見兩人看了半天沒說話，忍不住開口詢問。

　　蕭一凡收回目光，看向夥計。

　　「有天攸毒的解毒丹嗎？」

　　「天攸毒？」

　　夥計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撓了撓頭，露出思索的表情。

　　「天……攸……」夥計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眉頭皺起。

　　過了好一會兒，夥計搖了搖頭：「抱歉，客官。小的在丹樓幹了十年，從未聽過這種毒。」

　　蕭一凡心中一沉。

　　「小哥。」葉夢璃開口，聲音柔和，「這是一種很久沒出現過的毒藥。或許你們現在的貨架上沒有擺出來。要不，你去問問你們家掌櫃？」

　　夥計看著葉夢璃那張絕美的臉龐，骨頭都輕了幾兩。

　　「好！既然夫人吩咐，小的這就去問！」

　　夥計轉過身，一溜煙跑向後堂。

　　蕭一凡和葉夢璃站在貨架前等待。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都遠去了。蕭一凡盯著地面的一塊地磚，心中計算著時間。

　　必須儘快。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夥計跑了回來。他有些氣喘，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兩位客官。」夥計拱了拱手，「我們家掌櫃說了，天攸毒的解毒丹，早在五十年前就斷貨了。那種毒銷聲匿跡太久，丹師們都不再煉製這種丹藥。要不，兩位再看看別的解毒丹？或許有能替代的？」

　　蕭一凡抿了抿嘴唇。

　　替代？天攸毒若是能被普通解毒丹替代，就不叫奇毒了。

　　「算了，謝謝。」

　　蕭一凡搖了搖頭，沒有多做糾纏。他拉起葉夢璃的手臂，轉身向外走去。

　　走出楚天丹樓，陽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但蕭一凡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第一家，失敗。

　　「凡哥。」葉夢璃感受到他的情緒，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沒關係，還有兩家大丹樓沒去呢。丹寶樓離這裡不太遠，我們去看看吧。」

　　「丹寶樓……」

　　蕭一凡念著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好，去看看。」

　　兩人走到路口，攔下了一輛路過的獨角馬車。

　　「去丹寶樓。」蕭一凡扔給車夫一塊碎銀。

　　「好嘞！坐穩了！」

　　車夫揚起鞭子，獨角獸嘶鳴一聲，邁開四蹄。

　　馬車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車輪碾壓路面，發出轔轔的聲響。

　　半個小時後。

　　「籲——」

　　車夫勒住韁繩，馬車停穩。

　　「客官，丹寶樓到了。」

　　蕭一凡和葉夢璃跳下馬車。

　　葉夢璃擡起頭，看向前方。

　　下一秒，她愣住了。

　　「這……」

　　眼前的建築依舊高大，共有七層。金色的琉璃瓦還在，朱紅的柱子也在。

　　但是，大門緊閉。

　　門闆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那塊寫著「丹寶樓」三個燙金大字的牌匾上，掛著幾張巨大的蜘蛛網。一隻灰色的蜘蛛正趴在網中央，一動不動。

　　台階上長出了雜草。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落在門檻前。

　　曾經車水馬龍的丹寶樓，如今一片死寂。

　　「丹寶樓關門了？」

　　葉夢璃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丹寶樓可是仙羽皇朝數一數二的丹樓，背靠豪族孫家，財力雄厚，丹藥品質上乘。平日裡這裡門庭若市，求葯者排成長龍。

　　怎麼會突然關門歇業？而且看這樣子，似乎已經關了有一段時間了。

　　蕭一凡看著那塊蒙塵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孫家很識相。

　　當初他在賭鬥中贏了孫家，逼迫他們退出市場。他還以為孫家會陽奉陰違，沒想到做得這麼徹底。

　　整個仙羽皇朝的丹寶樓，估計都已是這般景象。

　　葉夢璃轉過頭，看著蕭一凡，臉上寫滿了失望：「怎麼會這樣……又撲了個空。」

　　蕭一凡看著她吃驚的樣子，心中暗笑。但他沒有解釋其中的緣由。

　　「可能是風水不好。」蕭一凡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把自己弄倒閉了。」

　　「風水不好？」

　　葉夢璃眨了眨眼，顯然不信這個理由。

　　「這麼大的產業，說倒就倒，真是可惜。」葉夢璃嘆了口氣。

　　「不可惜。」蕭一凡淡淡道，「優勝劣汰，這是規律。走吧，不是還有一家紫丹樓嗎？」

　　說完，他再次拉起葉夢璃的手，走向路邊等候的馬車。

　　葉夢璃被他拉著，感受到那隻大手的溫暖和力度。她看著蕭一凡寬闊的背影，心中的失落感淡去了一些。

　　隻要有他在，似乎沒什麼可擔心的。

　　她臉頰微紅，快步跟上，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