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把我當三歲小孩耍呢
葉振宇的話,就像是一顆滾燙的火星,直挺挺地落進了澆滿火油的乾柴堆裡。原本被兩大仙宗威名壓得喘不過氣的葉府眾人,瞬間被點燃了,整個前院轟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
「我呸!我們葉家的人,憑什麼聽你們像使喚豬狗一樣擺布!」幾名年輕氣盛的葉家子弟眼珠子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攥著拳頭就不顧一切地往前擠,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霸刀破口大罵。
「仗著兩大仙宗的招牌跑來凡俗界壓人,算什麼狗屁本事!」連幾位平時最重規矩、滿頭華髮的族老此刻也顧不得體面了,氣得渾身發抖,鬍鬚在風中直哆嗦。他們將手中的拐杖杵得青石闆「砰砰」作響,眉頭擰成了解不開的死疙瘩:「強扭的瓜不甜!你們未免太霸道、太欺霜傲雪了!」
一時間,寬敞的院落內,斥責聲、怒罵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抗拒的洪流。每一個葉家人眼中都燃燒著屈辱、憤慨與不甘的怒火。
處於風口浪尖的霸刀被罵得臉色鐵青,他堂堂道天宗少宗主,何時受過這等螻蟻的指責?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闆瞬間龜裂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怒聲咆哮如春雷炸響:「都給我閉嘴!休要在此胡說八道!進了仙宗的門,生是仙宗的人,死是仙宗的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夢璃姑娘既然拜了仙羽宗的羽宗主為師,她的命、她的人,就得全憑師尊做主!」
他冷哼一聲,一股屬於高階武者的淩厲威壓如狂風般掃出,逼得最前面的幾個葉家子弟悶哼著倒退數步。霸刀眼神輕蔑地掃視全場:「兩宗聯姻,你們區區一個世俗葉家能攀上道天宗和仙羽宗這等龐然大物,那是你們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難道你們瞎了狗眼看不見這潑天的富貴?嫁給我霸刀——道天宗未來的宗主,難道還辱沒了她不成?!」
說罷,他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大手猛地一揮。
「哐當!哐當!」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重物落地聲,十幾件散發著驚人靈氣波動的聘禮從他的空間戒中呼嘯而出,重重地砸在院落中央。
剎那間,院內的溫度彷彿都發生了變化。那一株裝在玉盒中的千年雪蓮,正向外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冰寒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結出了一層薄霜;那顆拳頭大小的深海夜明珠,在白晝裡依然散發著溫潤而奪目的光暈,晃得人睜不開眼;還有那套由玄鐵精金打造的寶甲,正泛著冷冽而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
這些哪怕是在修行界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寶物,大喇喇地堆在地上。部分葉家人看得瞳孔驟縮,忍不住連連倒吸冷氣,連幾個見多識廣的族老都忍不住瞪大了渾濁的雙眼,喉嚨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可身為一家之主的葉鎮南,卻連眼角都沒施捨給那些寶物一下。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死死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以維持表面的鎮定。他猛地一拂袖,語氣冷淡如寒冬臘月的冰水:「霸少主擡愛了,但這些東西,我葉家不稀罕!」
他本是個圓滑之人,本想虛與委蛇留幾分餘地,可對方咄咄逼人,事到如今已無半步退路,為了女兒,他隻能硬著頭皮反駁:「『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話在修行界是鐵律沒錯!但隻要我葉鎮南這當親爹的還喘著一口氣,我女兒的婚事,就得先過我這一關!天下間,哪有師尊強行越過生身父親,包辦女兒終身大事的荒謬道理!」
霸刀聞言,眼神瞬間陰鷙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如毒蛇般陰冷的殺意:「好……好得很!如此看來,葉伯父是鐵了心要和我道天宗、仙羽宗作對了?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來看我霸刀求親被拒的笑話?看兩大頂級仙宗顏面掃地?!」
聽到「兩大仙宗」這四個字,葉鎮南面色不可遏制地一白。他知道這頂帽子葉家戴不起,隻能強撐著挺直僵硬的脊背,語氣稍微軟和了幾分,但立場依然堅定:「我絕無此意!隻是婚嫁乃是女子一生的頭等大事,豈能如此如同兒戲般倉促?我葉家向來開明,尊重兒女自己的意願。夢璃嫁給誰,羽宗主一個人定不了,我也定不了,你們道天宗更無權強求!這普天之下,隻有她葉夢璃自己能做這個選擇!」
「行啊!好一個隻有她自己能選!」霸刀怒極反笑,面容甚至有幾分扭曲,「既然你這麼護著女兒,那你現在就把夢璃姑娘叫出來!我要當著你的面,親口問她!」
葉鎮南心底發虛,面上卻裝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已經說過了,夢璃這幾日外出歷練,根本不在府中!少主還是請回吧,改日再來!」
霸刀臉色徹底陰沉如水,他大步往前逼近,那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葉鎮南,說來說去,你真把我當三歲小孩耍呢?!」
「我葉某人行得正坐得端,沒騙你就是沒騙你!」葉鎮南眉頭緊鎖,索性大聲回敬,「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放出神識,或者帶人搜尋整個葉府!若能找出我女兒,我葉鎮南無話可說!」
霸刀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一直端坐在太師椅上的九長老。
九長老眼皮微擡,那雙渾濁卻銳利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後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剛才早已放出龐大的神識,將這諾大個葉府裡裡外外、連同地下三層的地窖和暗閣都粗暴地掃了三遍,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疑似葉夢璃的氣息。
得到確認後,霸刀面沉如水,索性耍起了無賴:「好,既然夢璃姑娘不在,那就請葉伯父立刻焚香傳訊,讓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本少主別的不多,就是有大把的時間!今天,我就坐在這葉家的院子裡,等到她出現為止!」
此言一出,葉家人個個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敢怒不敢言。
有人死死咬著牙,攥緊的拳頭裡,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肉裡滲出鮮血;有人則偷偷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慌亂無助地看向家主。
葉鎮南氣得鬍鬚亂顫,知道對方是打算賴到底了,當即一甩衣袖,轉身就往門外走:「腿長在少主身上,那請你自便!」
「且慢!」
霸刀身形一晃,帶起一陣狂風,瞬間攔住了葉鎮南的去路。他張開雙臂,像一堵肉牆般擋在院門前,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葉伯父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兵部尚書府找我大哥喝茶敘舊,這難道也要向霸少主彙報?與你何幹!」葉鎮南故意擡出在朝中做大官的遠房堂哥,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威懾,希望能讓對方有所忌憚。
可霸刀根本不吃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冷冷道:「我看葉伯父還是乖乖留在府中的好。免得一會兒夢璃姑娘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卻見不到她親愛的父親,到時候還要麻煩我們再派人把你從尚書府『請』回來,那多不好看?」
他話音剛落,一直穩坐如山的九長老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他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身軀裡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那是一縷屬於入道境強者的威壓,雖然隻是淡淡散開,卻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葉府前院。
霎時間,全場死寂!
葉家眾人隻覺得天彷彿塌了下來,一座無形的萬鈞大山死死壓在頭頂。空氣變得粘稠無比,兇口彷彿被巨錘擊中般發悶,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撲通撲通」幾聲,修為較弱的年輕子弟和僕役直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這根本不是商量,這是赤裸裸的武力震懾與軟禁!
葉鎮南隻覺得雙肩如有千斤重,他雙目赤紅,氣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死死盯著霸刀和九長老,卻深知實力的巨大鴻溝讓他無可奈何。最終,他隻能狠狠地咬破了嘴唇,將滿腔屈辱咽下,猛地一甩衣袖,轉身大步走回書房。
「砰!」
書房厚重的木門被重重摔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飄落了幾分。
看著葉家人的屈辱模樣,霸刀和九長老卻毫不在意地對視了一眼,眼中儘是輕蔑。霸刀從空間戒中悠哉遊哉地取出一套極其名貴的紫砂茶具和一張黃花梨木桌椅,竟然就在院中央的石台上擺開了陣勢。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起剛沏好的靈茶愜意地抿了一口。他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如同看戲般掃過周圍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葉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張狂至極的獰笑。
而九長老則重新坐回椅子上,閉目養神,乾枯的手指隨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輕輕敲擊著桌面,一副成竹在兇、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傲慢模樣。
……
同一時間,遠在千裡之外的碧落島上。
原本風景秀麗的島嶼此刻卻籠罩著一層緊張的陰雲。葉夢璃手中那張來自堂兄葉振宇的傳音符剛剛燃燒殆盡,化作一縷飛灰。
「怎麼會這樣……霸刀那個瘋子!」
葉夢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團團轉,她原本清冷絕美的臉龐此刻滿是焦急,眼眶已經泛起了一圈微紅。她一把拉住身旁蕭一凡的衣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輕顫:「一凡,霸刀帶人找上我家了!還帶了道天宗的入道境長老!我爹脾氣硬,他們肯定急壞了,萬一起了衝突……」
蕭一凡沒有立刻答話,但他深邃的雙眸中卻猶如醞釀著一場恐怖的風暴。他反手握住葉夢璃冰涼的小手,眉頭微皺思索了片刻,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至極的厲色:「我們馬上回去!霸刀此人行事乖張狠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如果一直等不到你,他指不定會失去耐心,對伯父和葉家人下毒手!」
動他的女人,還要動她的家人,這已經觸碰了蕭一凡的逆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