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給我穩住!
「放心,我心裡有數。」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當然知道連續吞服的兇險,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入道在即,時間緊迫得讓人窒息。暗丙死在千魔森林,這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以羽擎蒼那陰狠多疑的性格,一旦查不出死因,隨時可能惱羞成怒,親自下場或者派出更恐怖的殺招。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神識強度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狀態,這樣明日在流瑜師尊的陣法中,他才能以最完美的姿態、最霸道的底蘊,一舉衝破入道境的壁壘!
容不得半點拖沓,更容不得按部就班。
老五死死地盯著蕭一凡的眼睛。它看了足足半晌,試圖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找出一絲退縮或者猶豫。但它失敗了,那裡面隻有如鋼鐵般不可撼動的決絕。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老五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虛幻的肩膀垮了下來,「罷了罷了,老祖我就捨命陪君子。你要是真變成了沒有理智的魔物,老祖我大不了再沉睡個幾萬年另尋宿主!隨你吧!」
話音未落,老五虛幻的大嘴猛地張開。
「嗖!嗖!」
兩道深綠色的幽光接連從它口中飛出,帶著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陰冷的能量波動,穩穩地懸停在蕭一凡的眉心前方。這正是剩下的兩顆魔識珠。
蕭一凡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兇膛高高鼓起,隨即猛地張開嘴,用力一吸。
兩顆魔識珠彷彿受到了強烈的牽引,同時化作兩道綠黑相間的流光,毫不留情地湧入了他的口中,順著經脈,如兩頭狂暴的怒龍,直奔他的識海深處殺去!
「轟——隆隆!!!」
就在兩顆魔識珠同時砸入識海的瞬間,一道比之前響亮十倍的驚天轟鳴聲,在蕭一凡的腦海深處轟然炸裂!
如果說第一顆魔識珠的衝擊是一場風暴,那麼此刻,他的識海中掀起的便是足以毀天滅地的滔天海嘯!
兩顆魔識珠的能量瞬間交織、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條巨大無比的墨綠色洪流。這條洪流中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無數妖魔臨死前的哀嚎,以及比之前狂暴了數倍的殘忍魔性。
洪流如同一頭失控的遠古兇獸,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地撞向蕭一凡剛剛拓寬的神識壁壘!
「咔嚓……」
僅僅是第一次碰撞,蕭一凡識海邊緣那原本堅固的金色神識屏障,便被撞得劇烈搖晃起來。金色的光華在墨綠色洪流的衝擊下忽明忽暗,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想破我的心神?做夢!給我穩住!」
蕭一凡在內心深處發出一聲狂野的怒吼。
他的心神徹底沉入識海的最深處,毫不保留地調動起自己最核心的那道本源神識。
霎時間,金色的神識如同被點燃的岩漿,從核心處呈井噴之勢瘋狂湧出!這些金色的「岩漿」迅速貼附在即將碎裂的識海邊緣,瞬間凝結成一道更加厚重、更加璀璨的金色城牆。
與此同時,那道本源核心更是分化出成千上萬道細如牛毛的金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交織的羅網,鋪天蓋地地朝著那條肆虐的墨綠色洪流纏繞而去,試圖將其分割、絞殺。
墨綠色洪流中的妖魔殘存意志察覺到了極其頑強的抵抗,頓時變得愈發狂暴。
隻見洪流之中,無數張猙獰扭曲的魔影若隱若現,它們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刺穿靈魂的尖嘯聲。這些魔影順著神識的碰撞,如跗骨之蛆般,拚命地想要鑽進蕭一凡的靈台,去污染他的理智。
現實中,蕭一凡的身體正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酷刑。
他牙關死死咬緊,臉頰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抽搐。額頭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隨著劇烈的心跳突突直跳。豆大的冷汗如同決堤的泉水,順著蒼白的臉頰瘋狂滑落,僅僅片刻功夫,便將他身上的衣襟徹底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且瘋狂。
他的神識化作了世間最鋒利、最冷酷的刻刀。他無視了那些試圖擾亂心智的魔音,操控著無數金色絲線,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一點一點地強行切割、分解著那條龐大的墨綠色洪流。
他將洪流中那些精純無主的靈魂能量無情地剝離出來,貪婪地融入自己的識海,填補著消耗;而對於那些暴躁的、充滿惡意的魔性雜質,則被他用金色神識死死地包裹、壓縮,強行逼退到識海最偏僻的一個角落,用重重陣法封死,準備等入道之後再慢慢炮製煉化。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比刀劍相向更加慘烈百倍的生死拉鋸戰。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艱難流逝。
房間內,徹底沒有了其他聲音,隻剩下蕭一凡那如同拉破風箱般粗重、壓抑的喘息聲。除此之外,便是他周身的毛孔中,因為體內兩股力量的劇烈碰撞,而偶爾逸散出的微弱的、金綠交織的靈光。
朱月坐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已經泛白。她大氣都不敢出,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隻是睜著一雙水潤而焦急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正在經歷非人折磨的男人,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就這樣,整整兩個時辰過去了。
「嗡——!」
突然,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悠揚清脆的輕鳴,從蕭一凡的眉心識海深處傳盪開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聽起來,簡直如同天籟之音。
隨著這聲輕鳴,蕭一凡體內那原本狂暴肆虐的能量風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驟然平息。
識海中,那條不可一世的墨綠色洪流已經被徹底肢解、吞噬殆盡。所有的精純神識能量,已經完美地融入了蕭一凡的本源之中。
此時此刻,蕭一凡隻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開一團極緻的清明!
他「看」到自己的識海,此刻已經不能用「湖泊」來形容了。它被硬生生拓寬、撐大了一倍有餘,儼然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江海!
純粹而耀眼的金色神識在這片廣闊的空間裡緩緩流淌,如同粘稠的水銀,厚重、凝練,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種強度的神識,已經徹底跨越了武聖境的極限,甚至超越了半步入道,毫無水分地直接達到了真正入道境初期強者的恐怖層級!
下一刻,蕭一凡還沒有睜開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玄之又玄的奇妙體驗,如同溫柔的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隻覺得內心深處一片澄明如鏡。所有的疲憊、肉體的痛楚、連日來的煩躁與殺意,都在這股奇妙的感知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一切事物,在他的感知中,彷彿被一面無形的放大鏡無限放大了無數倍!
他甚至不用用眼睛去看。他的神識一掃,便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棉質衣衫的布料紋理。那些極其微小的纖維交織在一起,每一個細小的孔洞都歷歷在目。他甚至能敏銳地感知到,在剛才的衝擊中,纖維之間殘留的那一絲絲微弱的、行將消散的元力波動。
他的感知不由自主地向外蔓延,落在了不遠處的朱月身上。
此刻,在他的「眼」中,朱月那原本就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展現出了另一種驚人的細節。他能「看」到她肌膚上每一個細微的毛孔,正隨著她緊張的呼吸在進行著極其微弱的收縮與舒張。甚至連她因為擔憂而微微出汗所散發出的淡淡處子馨香,以及她烏黑髮絲上沾染的幾粒在月光下起舞的細小微塵,都絕對逃不過他此刻那恐怖的神識探查。
不僅如此,更讓他感到震撼和奇妙的,是對天地元氣的感知。
在武聖境時,他想要調動天地間遊離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氣,必須通過運轉功法,刻意地去引導、拉扯。
但現在不同了。那些原本狂躁、無序的天地元氣,此刻在他的感知中,竟然如同面對君王的臣民,溫順得像是一群綿羊。
他心中隻是生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念頭,甚至沒有運轉任何功法,房間空氣中遊離的金色銳利金元力,便立刻如同得到了召喚,迅速匯聚成一道細小的金色氣流,親昵地在他的指尖纏繞、跳躍。
他再一動念。那道金元力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的水屬性元氣迅速凝結,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滴,違背了重力,靜靜地懸浮在他的眼前,散發著清涼的氣息。
隨心所欲,言出法隨的雛形!
「這就是……真正接近入道,觸摸到一絲天地法則的感覺嗎……」
蕭一凡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再也掩飾不住那抹狂熱與興奮的光芒。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起一個極其張狂的弧度,語氣中滿是驚嘆與震撼。
「卧槽!!!」
玉中玉裡,老五那足以刺破耳膜的驚呼聲,在蕭一凡的腦海中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