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事不宜遲
聽到這話,羅霄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升起一絲不悅。既然沒有解藥,為何要攔他?
但蕭一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過。」蕭一凡直視著羅霄的眼睛,語氣沉穩地說道,「我懂一點解毒的醫術。如果前輩信得過我,或許可以讓我試試,幫令愛解毒。」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蕭一凡之所以決定出手,並非一時衝動。一方面,他見羅雅莉在臨死前還能坦然認錯,確實已經放下了對自己的仇恨。一個能在大是大非面前守住底線的人,不應該就這樣死在卑鄙的算計中。
另一方面,當初在招婿大會結束時,仙羽宗大長老發難,羅霄曾站出來替他撐過腰。蕭一凡向來恩怨分明,他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今天幫羅雅莉解毒,正好可以將這份人情還上。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所掌握的手段有著絕對的自信。雖然他不是專門的煉丹師或醫師,但他修鍊的功法特殊,加上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積累的經驗,尋常毒藥根本難不倒他。
然而,羅霄聽完蕭一凡的話,卻並沒有露出喜悅的神色。
他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失落和無奈。
「蕭使者,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羅霄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但你有所不知。仙羽宗暗堂的鎖元毒丹,並非普通的毒藥。它向來以詭異霸道著稱,乃是仙羽宗歷代毒師耗費無數心血秘制而成的。這毒不僅針對肉體,更針對元力和神識。」
羅霄頓了頓,繼續說道:「不瞞你說,我逍遙殿內部也有幾位高階的醫師和煉丹師。但哪怕是他們,面對這種鎖元毒丹,也隻能束手無策,最多隻能用金針封穴的辦法,拖延一兩日的毒發時間。沒有仙羽宗配置的獨門解藥,強行解毒,隻會導緻毒素瞬間反噬,讓雅莉死得更快。所以,恐怕……」
羅霄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不相信蕭一凡能解這種連專業醫師都無解的奇毒。
周圍圍觀的眾人在聽到蕭一凡的話後,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眾人看向蕭一凡的目光,雖然依舊敬畏,但也多了一絲懷疑。
「蕭使者雖然武道實力強大,戰鬥力逆天,但解毒這種事,可不是憑誰的拳頭硬、誰的元力強就能行的啊!」一個穿著長衫的散修小聲說道。
「是啊,醫術和武道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蕭使者如此年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修鍊武道上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怎麼可能還有時間去鑽研高深的醫術?」
「仙羽宗的毒丹那是出了名的難纏。沒聽羅殿主說嗎,連逍遙殿的首席醫師都沒辦法。蕭使者就算懂一點皮毛,怕是也無濟於事。」
「羅少殿主這次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如果等羅殿主打上仙羽宗,隻怕一來一回,少殿主已經毒發了……」
人群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了羅霄和羅雅莉的耳中。
羅霄的面色越發沉重。他知道眾人的分析是對的。去仙羽宗要解藥,必定是一場惡戰。就算他能贏,羽擎蒼也絕對不會輕易交出解藥,甚至可能會以此來要挾他。時間,是現在最大的敵人。
就在羅霄陷入進退兩難、心急如焚的境地時。
「爹!」
羅雅莉突然反手握住了羅霄的手臂。她擡起頭,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看向了對面神色平靜的蕭一凡。
經過剛才的一系列變故,從被綁架、被下毒、絕望等死,再到親眼目睹蕭一凡如同殺神降世般斬殺敵人,羅雅莉對蕭一凡的看法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她不再覺得他狂妄自大,反而從他那冷漠的外表下,看到了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
「爹,就讓蕭使者試試吧!」
羅雅莉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羅霄愣住了:「雅莉,你……」
「爹,你聽我說。」羅雅莉打斷了父親的話,直視著羅霄的眼睛,「我看蕭使者不是那種隨便許諾、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知道鎖元毒丹的厲害,還敢主動開口說能試試,那就說明他一定有幾分把握。」
她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粗氣,繼續說道:「去仙羽宗要解藥,且不說羽擎蒼會不會給,單是來回的時間,我恐怕就撐不住了。左右都是一死,與其在絕望中等死,不如讓蕭使者試一試。我相信他。」
這句話,羅雅莉說得斬釘截鐵。
她對蕭一凡,已經產生了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信任與欽佩。
羅霄看著女兒眼中那抹近乎執拗的期盼,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那裡,猶如一座孤峰般沉穩的蕭一凡。
蕭一凡沒有再出聲勸說。他隻是站在那裡,等待著羅霄的決定。他已經把能給的機會給了,如果對方不接受,他也不會強求。
羅霄陷入了劇烈的心理掙紮。理智告訴他,這太冒險了;但作為一個父親的直覺,又讓他覺得,眼前這個屢屢創造奇迹的年輕人,或許真的能再次帶來奇迹。
終於,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
羅霄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鬆開握著女兒的手,轉身面對蕭一凡,語氣鄭重地說道:「那就有勞蕭使者一試了!眼下時間緊迫,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無論結果如何,就算……就算最後不成,老夫也絕不怪罪,必定銘記蕭使者的這份恩情!」
畢竟,正如女兒所說,就算現在發動大軍去找羽擎蒼,也未必能順利拿到解藥。眼下的情況,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既然羅前輩信得過我,那就事不宜遲。」
蕭一凡見羅霄同意,也沒有廢話。他看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微微皺眉。
「此地人多眼雜,不適合施針解毒。」蕭一凡快速說道,「我們需要找一處絕對安靜、無人打擾的地方。解毒的過程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元力的幹擾,否則令愛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好辦!」羅霄立刻做出了決斷,「這條街的盡頭,有一家名為『雅香閣』的客棧,那是我逍遙殿在皇城裡的產業。那裡有專門為了閉關修鍊而建造的靜室,防禦陣法齊全,絕對安靜安全!」
「好,帶路。」蕭一凡乾脆地說道。
羅霄不再遲疑。他深吸一口氣,渾身元氣湧動,直接將虛弱的羅雅莉打橫抱起。
「蕭使者,請隨我來!」
話音未落,羅霄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殘影,貼著地面,朝著街道盡頭疾馳而去。
蕭一凡腳尖在青石闆上輕輕一點,身形輕盈如燕,沒有絲毫吃力地緊隨其後。
留下街道上那群面面相覷的圍觀者,以及兩具漸漸冰冷的仙羽宗長老屍體。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掩蓋了青石闆上殘留的血跡。
逍遙皇城,雅香閣。
這是一家佔地極廣的客棧,平日裡往來皆是達官貴人與高階散修。但今日,客棧的大堂已經被徹底清空。
時間緊迫,羅霄甚至沒有抱著女兒去後院的靜室,而是直接在大堂中央的一張寬大木榻上將羅雅莉平放了下來。
客棧的掌櫃和夥計早就嚇得躲到了後堂。而那些一路尾隨過來的圍觀人群,懾於羅霄這位逍遙殿殿主的威嚴,不敢踏入大堂半步,隻能密密麻麻地擠在客棧寬敞的大門外和窗戶邊,探著腦袋,屏住呼吸向內張望。
大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蕭一凡走到木榻邊。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在木榻邊緣坐下。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動作平穩而精準地搭在了羅雅莉那已經泛起青黑色的手腕脈門上。
接觸的瞬間,蕭一凡閉上了眼睛。
一縷極其凝練的神識,順著他的指尖,毫無阻礙地探入了羅雅莉的體內。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羅雅莉體內的狀況可謂是糟糕透頂。那所謂的「鎖元毒丹」,並非像普通的毒藥那樣混入血液中流淌,而是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能量形態。
那是一股粘稠、陰寒的黑色能量。這股能量在羅雅莉的丹田處,交織成了一張嚴密無比的黑色大網。這張大網就像是一個鐵牢,將羅雅莉那顆原本應該散發著光芒和活力的元丹,死死地包裹、勒緊在最中心。
不僅如此,這張黑色毒網還延伸出無數根細密的黑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植物的根須一般,順著羅雅莉的奇經八脈蔓延開來,將她體內所有能夠調動元力的主要經脈節點全部堵塞。
這就是為什麼羅雅莉會感覺經脈閉塞、一絲元力都無法調動的原因。這毒藥切斷了元丹與身體的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