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諶總太兇猛了
聞人諶的話於周意來說便似指令,她下意識張開唇瓣。
整齊潔白的貝齒,紅潤健康的翹舌,聞人諶眸暗,說:「看看。」
醫生立刻看周意咽喉,拿出小手電筒照。
周意配合的給醫生看,小手抓著聞人諶的浴袍。
她沒有事,她知道。
就是昨夜一直哭,嗓音哭的啞了,多喝水便會好。
現在先生讓醫生給她看,是擔心她。
先生沒有變,先生和以前一樣。
隻是……
隻是她要離婚,先生生氣……
「少夫人的咽喉有點腫,應該是有點發炎。」醫生仔細看了後說。
聞人諶眉心微擰:「發炎?」
醫生說:「是的。」
說完,看向周意:「少夫人,你咽喉是否不舒服?有疼痛感?」
周意心中自責愧疚,是她不好,是她傷害了先生。
她不該和先生結婚。
她害了先生。
她腦中想著許多,心中無比難受。
聽見醫生和聞人諶的話,她怔了下,隨即連忙搖頭:「沒,沒有。」
「我沒事,就是嗓子有點幹,我喝點水就好。」
聞人諶聽著她嗓音的不適,沙啞,說:「開藥。」
醫生說:「好的,諶總。」
醫生吩咐護士去拿葯,周意忙說:「我真的沒事,不用的。」
醫生不聽周意的,直接讓護士拿什麼葯,很快,護士離開。
周意看著護士離開,臉蛋皺了起來。
她真的沒有事。
聞人諶看著這自責紅紅的臉蛋,說:「給她量一下體溫。」
醫生說:「好的,諶總。」
拿出體溫槍給周意測體溫。
周意看著聞人諶,他面色很不好,瞧著冷漠的很,但周意並不害怕。
因為,先生在生氣。
先生說,她把他氣的不行。
可即便先生生氣,先生也依舊那麼好,怕她生病。
這樣好的先生,她除了虧欠便是虧欠。
她該怎麼還……
體溫槍很快,「滴」的一聲,醫生看上面顯示的溫度,然後對聞人諶說:「諶總,少夫人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聞人諶說:「嗯,冰袋給我。」
醫生說:「好的。」
他把拿來的冰袋給聞人諶,聞人諶接過,說:「閉眼。」
周意聽見他的話,行動先於意識,什麼都來不及想眼睛便閉上了。
很聽話。
聞人諶拿起冰袋,輕柔的敷在這雙哭的腫脹的雙眼上。
這雙眼睛,腫的比昨日厲害。
昨夜,她哭了很久。
醫生站在一旁低頭,眼觀鼻鼻觀心,什麼都看不到,當自己是空氣。
夫妻嘛,周意這狀態,他太清楚。
還是諶總太兇猛了。
把少夫人傷的不輕。
周意沒有出聲,聞人諶亦沒有言語,醫生更是空氣人。
卧室裡的氣息徹底靜下來。
這樣的時候,外面沙沙的雨聲反而落進來,落進周意耳裡,心裡。
她亂亂的心反倒得到安撫。
沒有多久,護士把葯送來,聞人諶問周意吃藥的注意事項,後面需要注意的。
醫生都說了。
聞人諶說:「你們下去吧。」
醫生低頭:「是。」
很快,醫生護士離開,卧室門輕聲關上。
周意眼睛閉著,小手一直抓著聞人諶的浴袍。
她聽見聞人諶和醫生說的話,她想出聲,但聞人諶打斷了她。
不準她說話,不準她睜眼。
她便閉著眼睛,一直任他敷著。
現在,聽見門關上,醫生護士的腳步聲走遠,不見。
周意長睫顫動,想睜眼,但很快閉緊,說:「先生,你是不是還沒有用早餐?」
「你去用早餐吧,我自己敷,我沒事的。」
「你用了早餐就去工作,我會把葯吃了,你不用擔心。」
便似往常,周意心心念念著他的工作,怕耽擱他。
聞人諶看著這雙眼睛隨著冰敷,紅腫逐漸消退。
她關切的聲音落進耳裡,滿滿的在乎。
怕她影響到他。
聞人諶沒有出聲。
他沉默著,對周意的話一點回應都沒有。
周意說完,卧室裡便陷入長久的寂靜。
周意唇瓣動,然後抿唇。
不說話了。
先生還在生氣。
先生不想和她說話。
兩人不再出聲,無盡的安靜在這裡面蔓延。
而外面,沙沙的雨聲逐漸大了。
綿密的雨幕漸深,從天上蓋下來,天一點都不亮了。
灰暗灰暗的。
時間在雨聲中悄無聲息溜走,不知過了多久,聞人諶拿下冰袋,看這終於恢復的雙眼。
紅腫不再,眉眼的肌膚白皙清透,看著嫩極。
周意感覺到眼睛上的冰袋不再,長睫顫動,睜開眼睛。
入眼的就是深濃的目色,似夜似淵,便如他們的第一次見,僅一眼,便讓人害怕。
陡然間,周意腦中浮起一個畫面。
「六哥,你什麼時候喜歡嫂子的?」
「母嬰店。」
一瞬,周意的心顫慄。
她低頭。
不敢看這雙眼睛了。
聞人諶看著這臉蛋,她一下躲閃,褪去的紅暈又浮現,逃避出現在她臉頰。
顯然,她想到了什麼,不敢面對他。
在以往,這樣的時候,他會問她。
但現在,看見她這模樣,聞人諶什麼都沒有說。
他注視著她,長久的。
周意心亂,那低沉的嗓音似落在耳邊,在她心中迴旋。
久久不散。
有些事,不論她怎麼躲避,怎麼逃,都存在。
不是她不去看,不去想就消失了的。
隨著時間的往前,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發生,她不面對也要面對。
周意手指攪在一起,臉蛋皺的緊緊的。
她不能和先生在一起,她要和先生離婚。
她要離開。
她不能再拖累先生了。
她……
忽然,身子騰空。
周意眼睛睜大,嚇的立刻抓緊聞人諶,擡頭驚慌失措的望著他。
聞人諶抱著她直接出卧室,面容即冷漠,又好看。
這張臉,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讓人一眼著迷的。
即便,他發火。
但此刻,這張臉對於周意來說卻很慌,她的心狂跳,抓緊他的浴袍,看四周,又看他:「先……先生,我們……我們要去哪裡?」
說完,想起什麼,看他身上,發現他還穿著浴袍,並沒有換衣服。
周意連忙說:「先生,你還沒有洗漱,你去洗漱換衣服,這外面冷。」
之前在卧室裡她沒有感覺,但現在一出來,風一吹,冷氣灌進來,她瞬間便感覺到秋天的冷意。
她看他身上薄薄的一層衣料,這樣哪裡行,會著涼的。
周意趕忙把他大V領的浴袍領子拉攏,給拉在一起,不讓冷風灌進去。
她這傻傻的舉動,著急害怕的臉蛋。
似生怕他被風一吹便發燒感冒。
聞人諶說:「抱緊我。」
周意一頓:「嗯?」
聞人諶看著她,眼眸沉沉。
周意看他這神色,腦中一瞬劃過一道光,明白他的意思,趕忙抱住他脖子,身子和他緊貼。
「先生,你是不是冷?」
「我們回去吧,回衣帽間,你先換衣服,浴袍太薄了,很冷。」
說著話,她兩隻纖細的藕臂把他抱緊,身子緊緊的和他黏在一起。
一點不分開。
這樣會暖和一些。
溫暖,柔軟的身子一瞬把聞人諶包裹,那緊緊的力道,很小,卻用盡把他擁緊。
聞人諶眸底沉沉的戾氣在這一刻終於壓下。
他手臂收緊,抱緊懷中的人兒,一路去到餐廳。
隨著兩人到來,早餐很快送來。
到這個時候,周意明白聞人諶的意思。
他們還沒有用早餐,要用早餐。
早餐很重要。
周意見他們布置早餐,又看聞人諶身上單薄的浴袍。
剛剛她一直說回去,先生不聽。
他不要回去。
所以,她便一直緊緊抱著他。
即便現在兩人來到餐桌前坐下,周意也依舊在聞人諶懷裡,坐在他腿上。
看著低頭布置早餐的工作人員,周意唇瓣動,小聲說:「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去卧室拿一件外套?」
聽見她這話,負責布置早餐的負責人擡頭:「少夫人需要外套?」
周意立刻點頭:「是的,厚一點的,男士的。」
工作人員說:「好的,我這就讓人去拿。」
工作人員拿起手機便要打電話,吩咐人去卧室拿外套。
但。
「不用。」
低沉冷漠的嗓音,工作人員立刻停下,看聞人諶。
周意聽見聞人諶的話,驚訝:「先生,現在冷,要穿外套,不然會著涼。」
聞人諶看著她:「不穿。」
周意:「……」
周意傻眼了。
這……這不是冷就要穿衣服嗎?
為什麼冷不穿?
周意眼睛睜大,說不出話了。
工作人員看著兩人,然後默默拿下手機,繼續布置早餐。
當早餐布置好,他擡手。
很快,所有人離開,餐廳裡便隻剩下周意和聞人諶。
周意看快步離開的工作人員,唇瓣張開,想叫住他們,但聞人諶手臂圈著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邊。
粥的清香一瞬瀰漫鼻尖,周意的肚子咕咕的叫起來。
到此時,她才感覺到餓。
但是。
「先生,我們……唔……」
粥喂進嘴裡,周意的話被堵住了。
餵了她,聞人諶這才舀一勺粥吃進嘴裡。
粥都是溫熱的,不會很燙,入口即化。
周意嘴裡一瞬就是滿滿的粥,她看聞人諶,想說話,最終把嘴裡的粥都吞下。
然後,身子主動的靠緊他,抱住他。
這樣暖和一些。
懷裡人兒從未有過的主動,那緊貼的柔軟身子,兩隻細瘦的手臂抱著他腰身,緊緊的,帶來她的溫度。
聞人諶手臂圈緊她,喂她吃早餐。
她一口,他一口。
就這般,兩人一起把早餐吃了。
聞人諶讓人把葯拿來,水拿來,周意把葯吃了。
他這才抱起她回卧室。
看見是回去的路,周意的心逐漸放下。
她還以為先生會一直穿著浴袍,但顯然不是。
她放心了。
兩人回卧室,聞人諶抱著周意去盥洗室洗漱。
兩人其實都沒有洗漱,隻是洗了澡。
現在用了早餐洗漱,也合適。
兩人一起洗漱,然後聞人諶去衣帽間換衣服。
周意在外面等著他。
她衣服都是穿好了的,一件泡泡袖的貼身宮廷暗紋襯衫,一條貼身的喇叭褲,很修身,把她的好身材都襯托出來。
前凸後翹。
這裡的衣服,都是聞人諶親自挑選讓人送來。
都是周意的尺碼,她穿著很合身。
很好看。
周意對穿著沒有講究,也從不在意。
她隻在意人。
在意對她好的人,她對自己,從不在乎。
此刻,她站在卧室裡,看著那關上的衣帽間門,心裡忐忑不安。
要離開。
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隻是,她該怎麼做,才會對先生的傷害最小。
周意腦袋低著,眉心隴緊,小臉皺起來,不斷的想著。
「咔噠。」
門打開,穿戴整齊的聞人諶從衣帽間裡出來。
周意聽見聲音,立刻擡頭。
浴袍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定的襯衫,西褲,他手腕搭著西裝外套。
那一頭濃密的粗發梳在腦後,一絲不苟。
看著這一身矜貴,氣場強大的人,正裝穿在他身上,量身定製的剪裁讓他猶如帝王,掌控一切。
周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兩隻小手攪緊。
聞人諶看著站在前方離他幾步遠的人兒,擡步走過去。
「我去公司,想去哪裡會有人陪你。」
「晚上我回來。」
好似什麼事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照常。
周意聽見他這話,眉頭一瞬緊的打結:「先生,我……」
話出口,便無法說出了。
因為,這注視著她的眼眸在清楚的告訴著她一個事實:離婚,不可能。
周意眼眶紅了。
聞人諶說:「我走了。」
他離開。
周意站在那,看著就這麼離開的人,心攪緊:「先生。」
聞人諶腳步停下。
背對著她,沒有轉身。
周意看著他,脊背寬闊,身形挺拔,他是那麼耀眼,那麼奪目。
他不是屬於她的。
手心攥緊,周意唇瓣張開:「先生,怎麼……怎麼樣……可以……」
「可以……離婚……」
卧室裡的氣息在這一刻沉寂。
外面沙沙的雨聲不見了。
所有聲音沉入深淵,這裡面變得死寂。
讓人害怕。
周意看著這背影,小手攥緊,攥緊,再攥緊。
隻要先生說,隻要先生提要求,她會用盡一切去做到。
她,不能和先生在一起。
不能。
聞人諶眼眸看著前方,眸中是無盡的暗。
暗的看不到一絲波動,心緒。
這樣的他,比他發火時還要可怕。
顫顫的聲音落進耳裡,軟軟弱弱,卻儘是堅決。
聞人諶指節曲。
壓住小臂的西裝外套,張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