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腦袋跟糊住了一般，什麼都無法想。

　　更無法思考，隻能在聞人諶懷中被他這般注視著，心亂如麻。

　　聞人諶看著她嬌紅的臉蛋，儘是迷亂，他指腹微動，那扣著她後腦的手移動，拇指落在她臉蛋，摩擦著那嬌紅，與此同時，他額頭與她眉心相磨。

　　他說：「為什麼躲我？」

　　嗓音暗啞，似一把斧頭在磨刀石上磨著，發出沉沉的沙沙聲，刮著耳膜，刮著心。

　　讓你心顫不止。

　　周意的心很亂，腦子很漿糊，但聽見他這嗓音，她的思緒不得不回來。

　　然後，她更慌了。

　　臉蛋轉過，想要躲過他的觸碰，躲過他的注視，但他額頭與她相貼，他的大手落在她臉頰耳鬢，她躲不了。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他的唇瓣好似要落在她鼻尖，觸碰她，周意慌的手指抓緊他的襯衫，眼簾顫，視線不斷的看其他地方，就是不看他。

　　但是，她唇瓣動，慌亂的說：「我……我沒有躲……」

　　她說她沒躲他，可她的模樣，神態，舉止，沒有一樣是不躲他的。

　　聞人諶看著她的睜眼說瞎話，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

　　他隻是注視著她，指腹一下下的摩擦著她嬌嬌的臉蛋，說：「你確定？」

　　淡淡的嗓音，落進耳裡，平靜極了。

　　但周意的心卻一瞬高懸，她擡起臉蛋，睜大眼望著他。

　　卻沒注意到兩人現在的姿勢，距離，相當的近，她這一擡頭，他們鼻尖相觸，唇瓣……幾乎相貼。

　　周意呼吸窒，心跳被定住，不敢動，也不敢說話了。

　　嬌嫩的唇瓣就在唇邊，清甜的呼吸盡數湧來，隻要他稍稍的往前，便可以擁有。

　　但，聞人諶沒有這麼做。

　　他目色沉沉的裹著她大眼，裡面黑亮亮的，說著她的害怕，要逃跑。

　　他指腹刮著她臉蛋，緩緩的，無聲的。

　　周意清楚的感覺到他指腹的粗糲，在她肌膚上磨動，一下，一下，便似刀背在磨著她的心，她的心顫顫的跳動。

　　很怕，很怕。

　　唇瓣動，她想說話，但似乎她一動，她便觸碰到他，這讓她立刻往後縮。

　　而她這一縮，那大掌便扣住她後腦，吻住她。

　　強勢的。

　　不容她逃跑。

　　周意連忙推他，手指抵在他兇膛，用力的推。

　　聞人諶沒有停，就是吻她，大手扣緊她後腦，唇齒頂開她唇瓣，強勢的在裡面侵佔，掃蕩，索取她的美好。

　　他眼眸裹著她，看著她的拒絕，時刻的要逃離，慌，怕，無法承擔那真實的後果，暗夜滾滾。

　　周意很著急，無法撼動眼前人的強勢，更無法阻止他。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推他別無他法。

　　可是，她推不動，他太強大。

　　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

　　她害怕……

　　很怕……

　　眼眶逐漸紅了，濕潤在她眼中積聚，她透亮的一雙眼睛很快染了霧色，可憐兮兮的。

　　聞人諶看著她中浮現的淚水，晶瑩剔透，吻停下。

　　他離開她的唇瓣，指腹落在她眼角，觸碰那瑩出的濕潤，嗓音低啞：「討厭我？」

　　周意以為聞人諶不會放她，會如昨夜一般，無休無止。

　　她真的很害怕。

　　但沒想到，他放開了她。

　　此刻，他低低的嗓音落進耳裡，周意連忙搖頭：「沒，沒有，我不討厭先生，不討厭。」

　　先生是好人，她怎麼會討厭先生。

　　她不會的。

　　她眼睛被淚水浸透，濕漉漉的，但她眼裡沒有討厭。

　　沒有撒謊。

　　她說的是實話。

　　聞人諶看著她眼睛，說：「不喜歡我？」

　　周意搖頭，極快搖頭：「沒有沒有，我喜歡先生，我喜歡先生的。」

　　她怎麼會不喜歡先生，先生這麼好，為她和奶奶做了許多。

　　她哪裡會不喜歡。

　　她很喜歡先生。

　　聞人諶沒說話了。

　　他凝著她眼裡的真心實意，她所謂的喜歡，說：「那為什麼躲我？」

　　「我……」

　　周意聲音啞了。

　　她望著他，怔怔的。

　　聞人諶指腹摩擦著她眼角，那溫熱的濕潤，注視她雙眼，說：「剛剛不是在躲我？」

　　周意一瞬低了腦袋，長睫顫動，不敢看他了：「我……我……」

　　手指抓緊他的襯衫，揪緊。

　　「我們……我們不能這樣……」

　　擡起腦袋，她小臉皺緊，神色複雜的望著他：「先生，我們不能這樣。」

　　是的，不能。

　　聞人諶眸底暗夜收攏，那摩擦著她的指腹不再動。

　　他說：「為什麼不能？」

　　周意眼睛睜大，難以相信的看著他：「先生，我……」

　　「我是周意。」是啊，她是周意。

　　她不是鈺鈺的媽媽，即便先生把她當做是鈺鈺的媽媽。

　　她也是。

　　她不能替代鈺鈺的媽媽和先生這樣，不可以的。

　　先生這是不清醒，如果清醒了，先生會很痛苦。

　　那是對愛人的背叛。

　　這樣不可以。

　　聞人諶眸沉的厲害，聽著這四個字，一如昨夜。

　　她是周意。

　　他知道她是周意。

　　他很清楚，他懷裡的人是誰。

　　他想擁有的人是誰。

　　「我知道，你是周意。」

　　「昨夜，與我相擁相吻，同榻而眠的人——是周意。」

　　「此時此刻，在我懷中，被我佔有的人——是周意。」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說出這幾句話。

　　無一絲混亂。

　　他很理智，清醒。

　　周意眼裡的神色開始動蕩了，她不敢看他了。

　　面對著這雙清醒冷靜的眼眸，她不敢再面對。

　　腦袋轉開，說：「我……我……」

　　視線看向其他地方，看見這裡是在哪裡，外面會有著什麼人，她雙手抵在他兇口，又推了起來：「先生，這裡是女洗手間，會有人進來，我們……」

　　「又要躲了？」

　　手臂落在她腰肢，一瞬禁錮她盈盈一握的細腰，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落在她下巴，擡起她下巴，迫使她面對著他。

　　周意被控制住了。

　　腰肢被壓緊，下巴被掌控，她臉蛋不得不擡起面對他。

　　面對這張要一個答案的臉。

　　她眼簾顫了起來，長睫亂顫，眼睛怎麼都不敢和他對視。

　　「我……我……」

　　聞人諶掐著她下巴，凝著這躲閃的雙眼：「我聞人諶想要一個女人，我不會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告訴我，你不是周意，你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