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是真的慫了。

　　都不敢問，自己哪裡影響別的食客了。

　　隻唯唯諾諾的，「你想要多少錢？」

　　老闆點了支煙，「你把其他客人嚇到，我給人家送了果汁飲料，一會結賬還要給人家打折，我的損失，你得賠。」

　　「你的飯錢，酒錢，賠償的錢，一共就算兩萬塊吧。」

　　程煥煥差點暈倒。

　　她不敢暈，知道就算暈了，老闆也有缺德法子把她弄醒。

　　隻能哀求老闆，「我真沒那麼多錢。」

　　倒是想拿宋玉梅的房子抵債，可她一直找不到房產證。

　　老闆不耐煩了，還要揍她，程煥煥趕緊，「我想到辦法了！」

　　給楊秀英打電話。

　　她買了小靈通後，為了方便聯繫娘家，也給楊秀英買了一個。

　　娘家就是她的後盾，理應為她解決困難。

　　「媽，你立刻給我送兩萬塊錢來。」

　　和打算找宋玉梅要錢的時候，一個想法，對方都出錢了，就出全部吧，她攢那點私房錢不容易，將來還有用呢。

　　楊秀英先是一怔，然後，「我哪有兩萬塊錢？你都結婚了，咋還和娘家要錢，缺錢了找你姑爺要呀，我跟你說，不能跟男人客氣，你為他生孩子，犧牲多大，他理應給你錢的。」

　　程煥煥也想找張書平，可是找不到人呀，情急之下，「他不行的，不扛事，有事還得我自己來，別啰嗦了，趕緊給我送錢來，十萬火急。」

　　楊秀英這才問，「你啥事十萬火急？」

　　程煥煥不敢說又遇到黑店了，這家西餐廳不就是黑店嗎？

　　「我現在沒時間，你先送錢過來，過後我再跟你詳細說。」

　　楊秀英沒吭聲。

　　兩萬塊，她倒是有，幾十年積攢下來的，自己的棺材本，不想給程煥煥。

　　程煥煥是真急眼了，「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不能不管我，我等著錢救命呢！」

　　楊秀英不情不願的，「救啥命？聽你說話，底氣挺足的呀，要是姑爺有事，你聽我的，不要拿錢，讓你婆家拿，要是姑爺有個三長兩短，你的錢得留著以後過日子，別忘了，你還有孩子呢。」

　　程煥煥偷偷看了老闆一眼，對方似乎已經不耐煩了，她不敢說被威脅了，隻好威脅楊秀英。

　　「我以前住院時候，你還拿了我三千塊錢，一直都沒給我，我都沒說啥，就當孝敬你了，將來你老的不能動了，不還得是我伺候你？」

　　楊秀英被觸動心思，養閨女，不就是等著她將來床前盡孝嗎？

　　可是，兩萬塊呀，肉疼。

　　「錢都在銀行呢，這大晚上的，我上哪給你弄錢去？等明天上午銀行開門吧。」

　　或許，到明天，事情就解決了呢。

　　程煥煥都絕望了，「你要是想給我收屍，就等明天！」

　　「現在很多銀行都營業到很晚，不信你自己出來看看。」

　　楊秀英被逼的沒了法子，隻好說，「啥收屍，多不吉利，你這麼大的人了，說話還沒把門的，好了好了，我取錢去。」

　　程煥煥這才稍微寬心，叮囑，「別讓我爸知道。」

　　楊秀英恨道，「他知道不了，都好幾天不著家了。」

　　程煥煥並不關心程青山在外邊幹啥，左不過找不三不四的女人，哪有她的命重要。

　　告訴了楊秀英西餐廳地址，程煥煥焦急的等著。

　　怕挨揍，還給老闆賠笑臉，「我媽已經取錢去了，你別著急，她很快就來了。」

　　怕楊秀英耽擱時間，程煥煥一會一個電話打過去。

　　「取到錢了嗎？取到了？太好了，我就說銀行現在關門晚，你可千萬把錢放好了，別弄丟了。」

　　「啥？你等公共汽車？現在末班車要十一點半？哎呀，坐啥公共汽車，趕緊坐計程車過來，這點小錢就不要節省了！」

　　楊秀英很快趕過來，被帶到程煥煥所在的偏僻地方。

　　本來還納悶，程煥煥咋跑到西餐廳來了？

　　一看程煥煥被打的那個慘樣……沒鬧，也沒撒潑。

　　要是一般人，楊秀英肯定撲過去撕打。

　　但老闆的氣勢太強大，嚇的她不敢動。

　　程煥煥一直癱坐在地上，沒站起來，爬過去找媽媽的。

　　「錢呢？」

　　楊秀英被老闆那一臉橫肉嚇的直哆嗦，把錢交給程煥煥。

　　程煥煥數了一下，一分都不差。

　　別看平時她經常撇著個大嘴，此時卻一臉討好，恭恭敬敬雙手把錢捧給老闆。

　　可千萬別在打她了，好怕怕。

　　老闆收了錢，警告程煥煥，「以後，我餐廳方圓十裡之內，別讓我看見你。」

　　話雖然隻說到這裡，但程煥煥明白，後半句肯定是，看見她一次打她一次。

　　她真的好怕呀。

　　使勁點頭，「放心，我以後一定躲遠遠的。」

　　不是老闆不做程煥煥生意，而是她這嘴臉，會嚇跑其他食客的。

　　程煥煥見楊秀英被嚇的呆愣愣的，趕緊拽著她，拖著小可愛，屁滾尿流的滾蛋。

　　到了外邊，被冷冷的夜風一吹，楊秀英才回過神來，聲音顫抖，「煥煥，咋，咋回事？」

　　程煥煥緩了好一會，才從驚恐中恢復過來，「別提了，遇到仙人跳了，給張俊和楠楠媽給坑了。」

　　把張俊兩口子說請她吃飯，不僅跑路，還拿了五千塊好酒的事，都告訴了楊秀英。

　　但沒說她要幫忙給張俊和陳小滿牽線介紹生意，但是沒找到陳小滿的事。

　　楊秀英此時也不害怕了，也不冷汗了，不敢跟西餐廳老闆算賬，卻敢罵張俊，一蹦三公分高，要跟張俊兩口子去拚命。

　　「他們家在哪？走，就趁著大半夜街坊鄰居都在家，上他們家鬧去，讓他們還錢！」

　　「不光讓他們出兩萬塊錢，還得賠你醫藥費，驚嚇費，看看給我家煥煥打的，都沒人模樣了。」

　　程煥煥也想立刻去張俊家鬧，可她不知道地址呀，「不怕，他孩子叫楠楠，是個弱智，跟小可愛一個幼兒園，明天一早，上幼兒園門口堵她！」

　　打不過西餐廳老闆，還打不過楠楠媽？打不過楠楠一個弱智？

　　楊秀英上一秒攥拳，「對，堵她們！就在幼兒園門口鬧！」

　　下一秒，「煥煥，我的兩萬塊咋辦？那真的是我的棺材本，我現在存摺上隻剩幾十塊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