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婧已經決定了，過了年就不讓母親來帶孩子了。
不是她瞧不上，而是上一代帶孩子的習慣和行為和他們這一代人真的很不一樣。
她怕時間久了，反而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更糟糕。
「得罪就得罪了。現在不得罪，以後也一樣會得罪的。」陸婧其實想了很久，原本她是打算讓母親把孩子帶到三歲，現在看來，她實在是沒有辦法等到那個時候。
「我辭職，在家裡帶孩子。」
這個決定，陸婧也是猶豫掙紮了很久，才定下來的。
遲暮對她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是支持贊同的，隻要她考慮清楚了，就行。
「嗯。但是，你會很辛苦。」遲暮輕輕摟著她，「帶孩子比上班還要累，還要操心。」
「我知道。」
不僅辛苦和累，還會沒有自己的生活，也意味著極有可能和社會脫軌。
「辛苦你了，老婆。」遲暮抱緊她。
為了孩子，她真的承受了很多。
她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活得自在瀟灑了。
陸婧其實也是自己放不下孩子。
每天隻要看到兒子在笑，她的心都融化了。
好想就這樣抱著他，守著他。
。
「你決定好了？」
蘇離坐在陸婧身邊，讓謝久治給她一杯果汁。
陸婧說：「決定好了。已經跟公司遞交辭職信了。」
謝久治把果汁推到陸婧手邊。
「阿姨那邊，你想好怎麼說沒？」蘇離還是挺擔心的。
雖然看起來現在她們母女的關係好像比以前要好很多，但是陸母的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她習慣了安排別人的人生，覺得陸婧沒聽她的話，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小的，她肯定會把管陸婧的那份心思，放在小朝椒身上。
已經讓她帶孩子幾個月了，現在說不讓她帶了，隻怕還會吵一架。
「反正到時候過完年，實話實說。遲早都會吵一架的，我做好準備了。」陸婧也是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躲不掉的。
「好好說。」蘇離拍拍她的手。
陸婧嘆了一聲，「你知道我媽的脾氣。好說肯定沒效果，隻有來硬的。」
蘇離對這種事情，也是沒經驗，沒轍。
唯一慶幸的是，遲暮的父母消停著沒有來打擾他們。
這兩個人都很難。
。
店裡早早就掛上了【春節打烊】的牌子。
莫行遠帶著蘇離回老宅吃飯，因為他們不在九城過年，一家人提前吃個團圓飯。
蘇離準備了禮物給莫先生和莫夫人。
他們也給蘇離準備了紅包。
紅包裡裝的不是錢，是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莫夫人把紅包遞給蘇離，笑著說：「你跟行遠出去好好玩，注意保暖和安全就行了。」
「謝謝伯父，謝謝伯母。」蘇離大大方方地收下。
吃了晚飯，莫夫人留他們就住在老宅，莫行遠拒絕。
他以要回去收拾行李為借口，帶著蘇離走了。
回家後，蘇離確實是在準備行李，莫行遠讓她帶上必需品就行，外套不用帶，到了那裡再買。不然東西太多，會很麻煩。
蘇離聽他的話，輕裝上陣。
第二天，遲暮開車送他們去了機場。
一路上賀辛言都在發語音，言語之中全是羨慕莫行遠和蘇離。
「你呢？」莫行遠問賀辛言，「今年還是去陪你爸媽嗎？」
「不回。」
「你留在九城？」
「嗯。我打算去方總家過春節。」
莫行遠看了眼蘇離。
蘇離挑眉，倒是很詫異賀辛言居然有這樣的安排。
「厚著臉皮去？人家一家人團年，你一個外人去，好意思？」莫行遠也是會損人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外人也是有機會變成一家人的。」賀辛言臉皮厚，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卡殼。
蘇離忍不住問了一句，「是打算上門求親了？」
賀辛言也不否認，「打算去探探口風。能得到他們的支持，婭婭應該對我的防備心要少一些。」
「你這個禽獸。」莫行遠罵他。
「呵，禽獸好意思說別人？真要論起來，我比你正人君子多了好嗎？」賀辛言反擊。
莫行遠不想跟他再多說一個字，直接結束語音通話。
謝久治看著窗外，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上揚著。
有這樣的兄弟朋友，挺讓人羨慕的。
。
臘月二十七。
賀辛言在出門前整理了好幾次自己的著裝。
他還打視頻給鄭楚言，讓他幫忙看看自己這樣有沒有問題。
「很帥。拿出你去談判的自信，不就是見家長嗎？不怕。」
「不是見家長。」
「那就更不怕了。你是去表明心意的，就算是失敗了，也可以重來。」
「……」
賀辛言結束了視頻。
他深呼吸，走出門，到了車庫又看一下禮物，確定沒遺漏，這才開車去了方家。
賀辛言早就跟方中維聯繫過，說今天要上門拜訪。
方中維出門迎接賀辛言，賀辛言把禮物拿出來。
他這架勢，家裡有女兒的都能明白這來意。
本來方中維和賀辛言的私交沒有那麼好，大多都是因為業務往來。
但是方中維知道賀辛言對方婭的心思。
所以他打電話說要登門拜訪父母的時候，心裡大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把人請進了家裡，方中維的父母都坐在沙發上，方婭沒在。
「賀律師。」方父知道賀辛言，對他很客氣。
方母也是和顏悅色，一雙眼睛在賀辛言身上打量著。
「伯父，伯母，你們叫我辛言就好了。」賀辛言坐下來，說不緊張是假的，他沒幹過這種事。
「辛言。」方母溫柔地開了口，「你不妨說說你的來意。」
賀辛言微怔。
這麼直接的嗎？
他雙手放在腿上，忍不住搓了搓。
這麼直接的話，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他看向了旁邊的方中維。
方中維一臉正色地凝視他。
其實，這場景有點像是三司會審。
這一家子人都把他看穿了。
就有一種設下了陷阱，就等著他往裡面跳，再然再撈出來，宰殺掉。
賀辛言頂著很大的壓力，清了清嗓，深呼吸，也直來直往說明來意。
「我喜歡方婭，想跟她交往，請伯父伯母和堂哥成全。」